話一說完,看清那人,他心中不由浮現出些許失望來,無他,這位客人看起來不是特別富裕,一身蒼青色的袍子,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不是宗門弟子,修為也低微,肩頭還趴著一隻巴掌大的黑貓兒,總而言之,就是扔進人群裡頭,眨眼就找不到的那種。
掌柜不由自主地看了看那隻黑貓兒,正對上一雙灰藍色的貓瞳,唔,說不得這貓都比他打眼。
但是即便如此,上門即是客,逢人都要露出三分笑來,掌柜做慣了生意,自然不可能因此而輕慢了客人,笑容不變地看著那青年,等他說話。
那青年左右打量一番,道:「可有符紙和硃砂?」
掌柜聽了,心裡又泛起些許失望,看來果然不是什麼有錢的人,這筆生意恐怕賺不了多少了,他這麼想著,但口中仍舊答道:「有有有,客人要什麼符紙?」
青年隨口道:「最普通的黃符即可。」
掌柜又殷勤道:「那硃砂呢?」
沒等青年說話,他又提醒一句:「不同年份的硃砂,價格恐怕有些差距。」
青年似乎想了想,道:「八百年份的硃砂,你這裡可有?」
聞言,掌柜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像是沒聽清似的,重複道:「八、八百年份?」
他說著,小心地確認道:「客人說的是,八年份,還是八十年份?」
聽了這話,青年不由笑了一聲:「八年份的硃砂?那能用麼?」
硃砂自然是年份越久越好,用這樣的硃砂畫出來的符,越能蓄留靈氣,八年份的硃砂確實是沒法用的,掌柜不由面似火燒,乾乾一笑,道:「是小老兒聽岔了,請客人不必介意。」
那青年也並不怪罪,只是重複一遍道:「我說的是八百年份的硃砂,你這裡有沒有?」
還真是八百年份,掌柜頓時心裡砰砰跳起來,像是揣了一頭小鹿似的,激動得臉都有些紅了,但是下一瞬,那小鹿便又沒了聲氣,無他,他這店裡最貴的也就五百年份的硃砂,還是祖傳下來的,遂只能試探著道:「這八百年份的硃砂實在難尋,小店裡有一些五百年份的硃砂,客人是否要看看?」
那青年聽了,略一沉吟,道:「也行。」
掌柜心頭頓時一喜,心道,這筆買賣怕是要成了,他連忙說了一聲稍待,便轉身進了內間,不出片刻,抱著一個木箱出來了,將那木箱放在了櫃檯上,熱情地道:「客人請看。」
他正說著,一抬眼便見又有人進了店鋪,剛要招呼,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那人他認得,是婁山坊的一個潑皮,名叫陳沙,有點兒修為在身,成日裡不干正事,偷雞摸狗的,婁山坊沒人不認得他。
那陳沙進了門,一溜眼瞟了櫃檯前的客人,然後便高聲道:「掌柜的,怎麼來客人了也不招呼一聲?是瞧不起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