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渢直覺到自己正在走的這條路不對,但他眼前一片虛霧,已經沒有力氣再掙扎,只能任由許時熙帶著他走了。
一個一米八多的男生,雖然瘦但是壓在身上也死沉死沉的,許時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裴渢半背著帶回家,等他遠遠地看到自己家小院子那道棕紅鐵門時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扶著裴渢伸手探進鐵門裡,摸到了生鏽的門栓。有十多年沒開過這樣的老舊門鎖,許時熙突然有了一種不真實感,好像他真的回到了少年時代。
他推開門進去,許老爺子本來正坐在小院裡搖著蒲扇等孫子回家,忽然聽到門響,趕緊放下扇子去門邊看,沒想到不但許時熙回來了,還帶了一個人,校服都被血洇透了。
許時熙頭一次見到許老爺子,一時間覺得陌生又熟悉,嘴唇翕動著,然後叫了聲爺爺。
老爺子幫著他把裴渢帶回屋裡躺下,這才問他:「乖崽,這是你同學?」
許時熙正拿毛巾擦汗,聽到後點了點頭,扯了半個謊,說:「我回家路上看到他躺在路邊,好像被人打了,本來打算送他去醫院,他不願意,也不知道他家在哪兒,就只能帶回來了。」
裴渢緊蹙著眉,沒有完全暈過去,但意識已經昏沉,許時熙摸了下他額頭,感覺發燒了,他也沒怎麼照顧過人,尤其還是傷得挺重的,有些手足無措,只好回頭問許老爺子:「爺爺,家裡還有退燒藥嗎?」
許老爺子是個老中醫,家裡常用的藥都備得很齊全,他戴上老花鏡看了看裴渢身上的傷,看起來挺嚇人,但應該沒傷到骨頭,就說:「退燒藥在電視櫃底下,你拿過來,再給爺爺倒盆清水。」
許時熙一一照做,然後按許老爺子說的給裴渢處理了一下身上的傷口,胳膊上比較嚴重的地方上了藥然後拿紗布裹好,等折騰完已經半夜十二點多了。
許時熙趕緊扶著許老爺子回隔壁屋睡覺,等老人躺下,他出門的時候順手把燈也關掉,這才回自己的屋子。
裴渢好像已經睡著了,安安靜靜地在床上躺著,那張窄小的單人床也躺不下兩個大男生,許時熙困得睜不開眼,想去外面沙發上睡,又怕裴渢半夜會醒,就搬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男生額頭上貼著紗布,略長的額發被撩起,露出了光潔的額頭,鼻樑挺直,眉目深邃,要是等將來脫去少年的青澀,就是攻氣十足的一張臉,許時熙在娛樂圈多年,見了不少帥哥,也不得不承認裴渢的長相確實足夠精緻完美。
他盯著裴渢看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件事,慌忙站起身跑到衛生間,發現鏡子裡還是自己熟悉的那張臉,這才鬆了口氣。看來現在名字和長相都還是他原來自己的,這樣也好,能更快地適應這裡的生活。
許時熙又坐了回去,靠在床邊打著盹,窗外蟬鳴聲細碎聒噪,聽著像催眠曲一樣,他沒能撐住,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