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那幾百塊錢周遠川一直沒放在眼裡,但不知道為什麼,還是三番兩次來找許時熙的麻煩,給他還錢他也不要。
許時熙垂著眼睫,漆黑的巷子裡幾點菸頭的火光撲朔,他聲音有點顫,儘管極力克制,卻還是能聽出懼意,「遠哥,你要我賠多少都行,別去我家,我爺爺歲數大了……」
周遠川跟他身後幾個混混一陣鬨笑,不知道誰從側面往許時熙腿彎踹了一腳,許時熙差點沒站穩,菸灰落了一鞋面。
書包被人一把扯過去了,許時熙沒敢攔,只是縮在牆角低著頭,看著裡面的東西稀里嘩啦掉了一地,周遠川把他的書包往地上一扔,一腳踢到旁邊,給跟他來的幾個混混示意了一下眼神,幾個人就朝許時熙身邊圍去。
許時熙垂著頭裝小可憐,在離他最近的那個人一拳要砸下來的時候,猛地撲過去把人推開,朝巷子外面撒腿就跑。
周遠川扔了菸頭咒罵一聲,帶著人追了過去。
許時熙覺得自己兩輩子都沒跑過這麼快,他知道今天萬一被逮住就完了,周遠川褲兜里還塞著一把折|疊|刀,跑到街口時他眼前都有些發黑,腳已經軟了,硬撐著往前跑,回頭看周遠川那群人的時候不小心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他下意識地趕緊道歉然後就想繼續跑,卻被那人一把拉住,抬頭看時才發現是沈晝川。
他被人玩命追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沈晝川見怪不怪,把頭盔丟給他,然後把他推上摩托車后座,發動機幾聲轟鳴,終於把那群人遠遠地甩到了身後。
許時熙出了渾身濕汗,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等騎到周遠川他們不可能再追來的地方,沈晝川靠邊停了車。
許時熙腿軟地下了車,就想在旁邊馬路牙子上坐下,被沈晝川拉住臂彎扶起來,「別坐,站著緩緩。」
「謝謝……」許時熙脫力地靠在護城河欄杆上站著,他剛才在周遠川面前假裝著害怕,現在才真的有了種劫後餘生的複雜感。
沈晝川沒說話,他靠著摩托車站著,等看著許時熙像是緩過勁了,才開口說:「用我送你回家嗎?」
現在自行車也沒了,錢都在書包里,一起丟在了那個巷子,許時熙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只能說:「謝謝哥。」
他渾身狼狽,臉上還蹭了點兒灰,沈晝川看著突然笑了下,揉了把他的頭髮,說:「我們熙崽怎麼被欺負得這麼慘,要不要哥給你找場子回來。」
許時熙捋了下自己的衣領,拍了拍褲子上的土,不知道自己這是造了什麼孽。偶爾他還會覺得現在很像是一場夢,說不定醒來以後跟經紀人說他夢裡被人追殺,還會被笑話,但看著眼前真實地站在面前的沈晝川,他知道自己早已經無法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