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台上坐下,過了一會兒旁邊罩過來一小片陰影,抬頭看到是沈晝川。
已經挺長時間沒怎麼跟沈晝川說話,也不知道他今天怎麼又樂意搭理自己,許時熙稍微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點兒陰涼地。
操場上踢球的還挺熱鬧,兩邊都穿著隊服,應該是校隊的,對面射門不小心一腳踢出了邊界,球越過跑道撞到看台下面,沈晝川直接給他踢了回去。
「你最近晚上還去那個酒吧麼?」沈晝川重新坐下的時候問他。
「偶爾吧,沒有每天去了。」許時熙說。
「……你要是缺錢也可以跟我借,」沈晝川扔給他一個小冰袋,「少去那種地方,再正規說到底也是亂的,別和那些人混在一起。」
許時熙還在看球,他突然丟過來也沒打招呼,一不小心沒接住,冰袋掉到他腿上,涼得激了一下,趕緊拿起來握在手裡,笑了笑說:「怕什麼,我比那些人混多了,一般也沒什麼人想惹事兒。」
沈晝川還想說什麼但最後也沒開口,下了看台就走了,他好像是跟人到這邊打籃球的,又結伴一起把球送去了旁邊器材室里。
許時熙還拿了書來,順便就把晚上最後一節課讓默寫的那篇課文背了兩遍,看著快上課了,才走回教室。
操場已經沒什麼人了,他一個人拿著書從天橋往教學樓那邊走,微風裡帶著夏末的餘溫,吹得人有些恍惚。
那個小冰袋已經沒什麼涼意了,就是捏起來還挺好玩的,他就沒扔,放到了桌櫃裡。
晚上最後一節課一般不是語文就是英語,等到下周加上晚自習可能才會稍微改動一下課表。
他們英語老師是退休後又被返聘回來的,挺有個性的老太太,每周一的這節課會挑一篇有意思點兒的閱讀當作課文拿出來單講,許時熙靠在椅背上抬頭的時候看到她放出來的ppt,《斯卡布羅集市》。
這首歌他還挺熟悉,以前在一個綜藝里唱過,闖關節目隨機抽到的任務。
他很小聲地稍微哼了兩句,唐棠的同桌下午請假,她把方小椿拉過去陪她了,只有裴渢聽到了,從書本里抬頭看了他一眼。
放學後教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過段時間就要上晚自習了,許時熙想趕著這兩天再多去幾次酒吧,再攢點兒學費。
先留在教室里寫了會兒作業,八點多的時候許時熙回頭問裴渢,「去吃飯麼?」
「好,門口拉麵?」
「嗯。」
許時熙去車棚里把自己的小破自行車推出來,他坐上去沒踩腳蹬,腳在地上劃拉著,跟在裴渢旁邊。
「你剛才唱的那首歌很好聽。」裴渢給楚寧舟發了條消息,抬起頭忽然說。
許時熙還沒想起來自己什麼唱了歌,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說:「你聽見了啊。」
「還能再唱一遍麼?」街邊有塊石頭,這邊路燈壞了兩個,許時熙沒看清一軲轆碾上去,車把猛地晃了晃,裴渢伸手扶住,然後問他。
那是首情歌,許時熙不太想唱,但裴渢說完那句話後就揣著兜沉默著什麼也沒說,也沒有朝他那邊看一眼,走在前面,許時熙莫名覺得他心情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