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多火車到了西站,然後又一起坐公交回家,快過年了路上很多商鋪門前都掛好了紅燈籠,許時熙以前過年都是自己買副對聯貼上,晚上隨便做頓什麼飯,在家裡待著看電視,有時候去錄節目,不回家就連對聯也顧不上貼,過得其實沒什麼感覺。
進了巷子快走到家門口時,許時熙忽然聽到前面有什麼動靜,心裡莫名慌了一下,又往前走了幾步就聽到有小孩一陣急促的哭聲。
裴渢腳步一頓,把行李箱交給許時熙然後快步朝院子大門走去,發現是門是開著的,裴念忠用力拽著裴諾諾的胳膊想把她拉出去,許老爺子護著她差點被推得一個踉蹌。
出了那天晚上的事兒裴念忠心裡就已經慌了,他怕裴渢最後不給他那筆錢,有裴諾諾在,裴渢就不會輕易離開,這兩天他一直不知道裴渢把她帶到哪兒去了,在家附近轉悠著找,昨天晚上才偶然碰見裴渢帶著她進了那條巷子。
他怕進去碰見裴渢,就在外面躲著沒敢直接進,一直等到裴渢出來,這才進去挨家挨戶聽著動靜找,反正已經天黑了,沒什麼人注意到他。
自己家的孩子不在家裡待著,成天往外面跑,裴念忠覺得臉面簡直丟盡,他推門進去拉著裴諾諾就往出拽,許老爺子不認得他,還以為是怎麼了,著急就要攔著。
裴諾諾聞到他那一身酒臭味就害怕,不願意跟他走,哭得很厲害,蹲在地上不起來,但跟成年人比起來又沒什麼力氣,很輕易地就被拖走了,許老爺子氣得直發抖,在院子裡拿了把掃帚用木頭把子上去打。
裴念忠叼著根煙完全沒拿老頭當回事,隨便推了他一把,還好身後是牆,老人沒摔倒,裴諾諾想去扶許老爺子,又被拽著動不了,回頭狠狠地在他手背咬了一口,幾乎把肉咬下一塊來。
眼看手上開始滲血,裴念忠怒意上頭,反手想抽她一耳光,還沒來得及動手,手腕就被人死死地按住了。
裴渢沒想到他居然會跟到這邊,如果今天許老爺子真的出了事,他這輩子都對不起老人和許時熙。
裴諾諾一下子甩開裴念忠的手跑去抱住爺爺,許時熙跟過來時裴渢已經拽著裴念忠到外面巷子裡,直接一腳從身後把他踹到雪地里,拽著衣領手上毫不收勁地往下砸。
只幾拳下去裴念忠就受不了了,鼻子裡流出血弄髒了雪地,右眼腫得幾乎睜不開,裴渢還沒有停手的意思,周圍有很多人聽到動靜出來看,對上這一身凌厲,像是要把人直接打死的架勢又不敢貿然上去攔。
裴渢出去時順手帶上了門鎖,許時熙的鑰匙還在裴渢身上,顧不上回屋裡再找別的,只怕他真的下手太重來不及攔住,踩著牆頭的磚翻到旁邊鄰居院子裡,隔壁就一個小孩在家,許時熙跟他很熟,經常趴牆頭上跟他遞東西,就借他家的門出去。
跑過去時許時熙看到裴渢手裡從路邊拿的磚,趕緊拉著他胳膊攔住,險些就直接砸到裴念忠頭上,「夠了,夠了,不能再打了裴渢。」
裴念忠蜷著身體往後躲,臉上和手上都是血,連滾帶爬地想站起來跑,裴渢那股恨意卻半點都沒能消下去,只是許時熙很用力地拉著他,想甩開只怕不小心閃到他的胳膊,裴渢手裡漸漸鬆了勁,把那塊磚丟回了原地。
回家裡看時許老爺子沒什麼事,就是受了點驚嚇,裴諾諾手腕被拽得一片紅腫,後背挨了好幾下,還有幾個巴掌印,一直抱著許老爺子哭。
「對不起爺爺。」裴渢的聲音很艱澀,跟老人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