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想如果是從前的話,裴渢大概不會就那樣把要送給他的東西隨便放在什麼地方。
許時熙朝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兒,李雯剛才沒找到他人在哪,現在才看到,過來催他去換衣服。
清理拍攝現場的工作人員拿著那支花丟到了裝垃圾的塑膠袋裡,許時熙收回視線,跟著李雯去化妝間。
走到半路時經過公用的休息室,看到了裴渢的半邊側影,許時熙腳步沒停。
後面那場戲是導師把季見深叫過去,學校里準備把他獲得全國競賽特等獎的那副油畫《隕裂》放到附近美術館裡參展,需要季見深去簽一個授權同意書。
季見深其實對這些事情沒有什麼興趣,畫出來之後的一切事都與他無關,卻還是不得不去趟辦公室。
在過去的路上碰到了幾個同班同學,走在前面的那個男生看到季見深身上髒舊的衣服,雖然沒有說什麼,神情卻是有些輕慢的。季見深的才華耀眼矚目,他本人卻黯淡無光,哪怕站在畫作旁邊,恐怕也不會有人聯想到那麼震撼人心的畫面是由眼前這個看起來永遠蒼白沉默的男生畫的。
就像所有的生命力和蓬勃生機都放在了濃墨重彩的油畫裡,以至於本人乏善可陳。
「下周班裡聚餐,在廣府大廈東面那條巷子裡,打了電話你好像一直沒接,今年就這一次了,賞個臉吧?」
「好。」季見深勉強點了下頭,藏在鏡片後的那雙眼睛目光遲鈍。
男生看著他忍不住皺眉,實在是跟他多說一句都渾身難受,聽說季見深他爸不知道因為什麼事被判了無期徒刑,似乎是殺了人,從他小學時就蹲了監獄,到現在還被關在城北。
就算和季見深沒什麼關係,也讓人覺得不太舒服。
通知了聚餐的事後,幾個男生就繞過季見深走了,走到他背後時嘻嘻哈哈地不知道在低聲議論些什麼,季見深站在辦公室門前,回過頭看著他們的背影,所有人的身影在他眼裡都是虛的,並沒有清晰的輪廓線條,只是大片鋪開的色塊。
有人的顏色黯淡一些,飽和度也很低,有人卻比較明快。
許時熙拍完之後才注意到裴渢在不遠處坐著,視線猝不及防對上,他及時挪開,把手裡抱著的書遞給李雯。
已經到了中午飯點,許時熙也感覺有點餓了,林盛海劇組裡的盒飯向來都很豪華,這部劇也不需要節食,反而前段時間瘦了太多,還需要補補,許時熙讓李雯也去吃飯,自己拎著盒飯往休息間走。
許時熙有自己單獨的休息間,中午一般只有他一個人在,推開門進去時,抬頭卻一眼看到了桌角的那隻清透的玻璃花瓶,裡面插著一枝完好無損的玫瑰,花枝倚在瓶側,沾著薄露似的水滴,紅得熾烈又溫柔。
許時熙用指尖碰了碰外側的花瓣,才想到剛才桌上的那枝大概是多餘的道具,因為一開始拍的幾條沒過,玫瑰的狀態也不好了,林盛海中間讓人去拿了新的來換。
休息間的門被人輕輕地敲了兩下,許時熙說了聲請進,裴渢推開門,手裡提著檸檬水,是訂餐的時候許時熙讓人順便給捎的,剛才忘了一起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