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還沒走？」許時熙鬆開門把手讓他把腳收回去。
「沒聽到你進去，在看什麼，捨不得我走麼？」裴渢靠著門框，低頭很輕地笑了一下。
許時熙卻只是看著他，房間裡暖色的燈光顯得略有些昏暗，站在門邊又是背著燈，臉都被擋在陰影里，只有那雙眼睛乾乾淨淨地透著琥珀一樣的流光。
裴渢本來就不想走，如果不是這層樓儘管人少，但還是可能會有其他人上來，他大概會在門外待一晚，現在被這麼看著就更不想走了。
「我今晚能不能留在這兒？」裴渢往裡面走了幾步，停在門口鞋架旁。
林盛海早年在山坳里拍過一個留守兒童的電影，當時劇組所在的地方環境很差，又是個陰雨連綿的秋天，那部電影拍了五個多月，拍完後也落下一身毛病。
最近這段時間又趕上是深秋，渾身骨頭都疼，實在有點熬不住，打算抽空去醫院做個檢查，明天要用一上午時間。
主演的戲份他一直都是自己盯，現在沒辦法，只能捎帶著給許時熙也放一上午的假，裴渢剛好也不用去，不出門的話在這兒待一晚除了林倦以外也不會有什麼人知道。
許時熙心裡既糾結又矛盾，這段時間下來，說生氣其實也早就氣過勁了，但就這麼和好，也還是沒著沒落的。
裴渢見他一直沒說話，就當他是答應了，趁他還沒回過神時走進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他們已經很長時間沒一起住過，許時熙看他也過來到床邊坐下，一時間竟然覺得不習慣。
「我去睡沙發。」許時熙和他說。
酒店裡的沙發很寬敞，而且是布質的，不會像皮沙發那麼熱，房間裡空調也開著，再怎麼說都比以前睡的小破床不知道好多少倍，可有些東西卻變了，還不如曾經的破床小屋。
裴渢一把拉住他，說：「我挨著床邊睡，不碰到你。」
許時熙現在有點後悔讓裴渢進來，大概他就不應該和裴渢在同一個劇組拍戲，見不到面還好，每天都在各種地方碰見，實在是很折磨。再這樣下去，他遲早又要一頭栽進去，可他從來都看不到未來，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走，只怕再熬上兩三年，最後結局還不如現在。
最一開始的時候他只是希望自己能陪裴渢走過人生里最晦暗的那個階段，沒有多餘的雜念，之後即便前程似錦也與他無關，沒想到弄成這樣，說到底是他心懷僥倖還優柔寡斷。
裴渢先去用酒店的東西洗漱，回來時看他裹著被子在床邊躺著，像是裝睡。
裴渢也沒有戳穿他，掀開被角坐下，然後伸手越過他去關床頭的檯燈，許時熙明顯很緊張，隔著被子裴渢都能感覺到他身體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