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有他的一場戲,得趕緊吃飯然後去化妝,可能來不及休息。
去休息間時李雯已經把盒飯放在微波爐里熱好後給他拿過去放在桌上了,許時熙揭開蓋子看了一眼,晚飯居然有糖醋魚,另外還有兩份菜和一盒米飯。他坐下正打算吃,李雯突然想起點什麼,起身去旁邊拎了一個紙杯過來遞給他。
「這是什麼?」許時熙抬頭看了看,沒太看出來,紙杯上什麼也沒寫,「林導大概不讓我喝飲料。」
正常吃飯還好,奶茶什麼的熱量太高,林盛海之前有段時間連檸檬水都禁止他喝,除非自己拿檸檬泡的,但那樣太沒有靈魂了,和在外面買的不一樣,而且即便加冰糖也還是有種酸味,許時熙寧願直接戒掉。
「你哥哥拿來的。」李雯說。
許時熙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愣了幾秒才想起來是裴渢,之前他不知道該怎麼和李雯解釋裴渢去片場陪他拍戲還給他當助理的事,就隨口說裴渢是他哥哥,後來早就忘了這一茬,也沒有特意解釋過什麼。
紙杯里裝的是茶湯,摸著還是發燙的,許時熙插上吸管稍微喝了一口,和小時候的味道很像。
桂花滷的味道醇香濃郁,許時熙把杯子放到一旁,邊吃飯邊就著喝,等吃過晚飯,拿起手機猶豫了一會兒,想把錢還給裴渢,又覺得這樣未免太刻意,畢竟只是十幾塊錢的事,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
休息室里有空調,只穿著薄毛衣也不覺得冷,等出去卻不行了,只能裹上棉外套,特別是他們現在拍的這段還是夏天的戲份,儘管是在室內溫度也不算高,裡面還是很單薄的衣服。
季見深坐在破舊的工廠門口台階上,身後鐵門的縫隙里淌出灰敗的血來,弄濕了他的褲子,他也像是沒感覺一樣。
郊外真荒涼,半點人聲也聽不到,但大概也正因為這樣,周圍草叢裡有著此起彼伏的蟲鳴,頭頂上一輪白得晃眼的月亮。
警方接到報案已經是三天後的事,被害人李某是一個小公司的職員,曾經因為家暴被妻子告上過法庭,卻因為沒有留下足夠的證據,加上李某的各種私下威脅,只能無奈選擇了調解。
公司的人發現他三天無故沒來上班,去聯繫他妻子和孩子,發現他也沒回家,好像突然人間蒸發,就去報了案。
陸逐鳴剛回到警局上班,接到的第一個案子就是這件,他腦子裡一瞬間想到的就是季見深,三天前的那個晚上,他凌晨才回家,臉色蒼白得駭人。
許時熙照著老師下午教的姿勢,在窗前坐下,拿起畫筆,沾了一點調好的顏料,在紙上凌亂地塗抹。
並沒有什麼想畫的東西,另外的那個季見深不需要汲取著畫中世界的暖意來生存,只有他,留在了最灰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