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我被父皇寄予厚望,滿朝上下都充滿了對我的審視,都說皇帝難當,但其實最難的卻是做太子,只要你走錯一步,迎接你的就是萬劫不復。」
「還不成熟的我,在那個時候被這些外在的東西壓的喘不過氣來,於是報復性的偷偷跑出宮去,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遇見了同樣偷溜出家的你。」
「就在那片桃樹林,你被那盛開的桃花迷了眼,興奮的就好像剛出籠的小鳥,我當時就在想這個女子當真奇怪,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桃樹,有何好激動的。」
「但是當你顧著看桃花,沒注意路一頭撞進我懷裡的時候,我也鬼使神差的覺得,這片桃樹林當真是美的可以,不然又怎麼引來你這般美麗的女子。」
俞歌瀾安靜的聽著崔子哲的敘述,她當然記得那時候的事,那時是她第一次偷溜出家門那麼遠,所以記得很是深刻,她不明白崔子哲現在說這個做什麼,但是崔子哲卻好像沒有停下的意思。
「就這樣,年少的我被那樣的你深深的折服,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樣,你乾淨的就像一張白紙,我說什麼你便會信什麼,望著我的時候眼神總是那麼的信賴。」
「你從不要求我做什麼,只要我稍稍逗弄一下,就會羞的滿臉通紅,對我而言你就是這灰色世界裡唯一的色彩,是我得以喘息的出口,我心裡暗自發誓,將來一定要娶你做我的妻子。」
「但是誰又能想到,一切變得如此之快,父皇的身體狀況比預想的還要差,而他心病的來源就是你們俞家,你們俞家簡直太過優秀,優秀到讓百姓分不清誰才是那個他們應該敬崇的人。」
「父皇過世的突然,我在沒有準備萬全的情況下登上了皇位,為了維持各方的穩定我只好暫時借力與俞家,答應娶俞家唯一的女兒為後。」
「你可知我答應這個要求的那天,我有多痛苦,我將自己一人關在房中喝的爛醉如泥,一遍遍的在腦海回憶你的面容,覺得自己真的沒用,都無法給自己心愛的女人該有的一切。」
俞歌瀾耐著性子在聽崔子哲說話,她感覺今晚的崔子哲似乎不太對勁,居然將這些大家心知肚明卻一直埋在心底的話,全數扒出來攤在明面上講,她看了眼站在門口的紅簡和文殊才算心裡稍定。
「結果,大婚當天當我滿懷愧疚的揭開蓋頭時,看到的卻是我日思夜想的姑娘,我當時第一反應就是不敢置信,隨即便是止不住的狂喜,但是很快我有多歡喜,便有多痛苦,我這才發現我一直心愛的姑娘居然也是一開始便懷著目的接近我的,可笑我還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我忍不住對著你惡語相向,但當我看見你受傷的臉龐時我也跟著一塊心碎,於是我逃了,我不敢去確認也不敢去相信這一切都只是巧合,我只能一遍遍用笨拙的方法傷害你,然後看你為我傷神才能得到慰藉,你並不是對我毫無感覺。」
說到這裡崔子哲一把將杯中的水飲盡,抬頭看向俞歌瀾:「但是我錯了,每當你受傷的時候,我也跟著痛苦,在你看不到地方我一遍遍在崩潰的邊緣徘徊,然後現在我後悔了。」
俞歌瀾警惕的看著崔子哲起身走向自己,崔子哲那番深情的自我剖析對她而言就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般,她甚至覺得可笑至極,僅僅因為自己的膽小和不自信就可以將他對自己做的事全數正當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