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膽戰心驚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清晨,太陽升起,稀薄清爽的空氣傳入臥室,屋內一片安靜,她這才喘了口氣兒般的歇下了。
可還沒過幾個時辰,兒子便來了。
如畫般俊美的容顏神情異常嚴肅,更帶著一身隱忍克制的火氣,終是在她被宮女攙扶出來之際,質問而出:「額娘,您為何要去惹宜妃娘娘?」
惠妃昨晚被嚇了一夜,如今神經虛弱,沒被兒子安慰,反倒是被這般急眉冷目的斥責,心中很是傷心,更被激得生氣:「我與那宜妃交惡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宮宴那天你也在,分明是她給了我難堪,奪走了本該屬於我的恩賞!你是我的兒子,怎麼如今倒是為個外人質問起額娘來了!?」
直郡王沉眉嘆了口氣:「您與宜妃娘娘之間鬧便鬧,左不過是誰又壓了誰一頭的女人間的把戲,這些年,我和老九也是不計較這些的,故此,母妃們之間的爭鬥從不牽扯到兄弟們的政治利益,這是我們共同默認的。可如今……您為何要惹上九爺?」
惠妃娘娘皺眉,兒子提到「政治」二字,她便冷靜了許多,很是擔心因此而阻擋了兒子的前程,緊張道:「老九給你下絆子了?」
看兒子神色不好,她便確定了,隨即咬牙罵道:「老九那孩子從小便頑劣不堪,長大後更是陰險惡毒,可我什麼時候惹他了?」
「您昨日是否叫了御膳房新提上來的司膳前來問罪?」
惠妃娘娘眯眸,便想到了那董鄂氏,「一個不起眼的將門之女罷了,若不是她那日突然冒出來為宜妃出頭,本宮也不會給她教訓!」
直郡王當即便是一聲冷笑:「您這不管不顧的教訓可好,兒子今日便被老九以永定河貪污公款一案,被皇阿瑪罵了個狗血噴頭!」
惠妃娘娘當即便是一驚。
直郡王怒道:「皇阿瑪他不僅當朝大罵兒子是不孝子,更是罷免了兒子的差事,將永定河的事兒全權交給老九管理!我本是與老九都通好氣兒的了,將來定會彌補損失不讓朝廷知道,如今您為了解氣,將兒子直接推到了火坑!」
惠妃娘娘愧疚不已:「額娘……」
直郡王怒不可遏:「太子爺也貪墨了不少款項,可今日在朝堂之上,兒臣剛提及此事便被他百般巧言堵住,想必早就與老九商量好了對策!」
「從前老九是不站隊的,只是覺得老八親和,多幫襯老八一些,他們那個小黨派根本不成氣候,如今因為您此舉,這便是撕了臉面,生生將老九直接推去了太子黨!我與太子黨本是針鋒相對之勢,如今有了老九幫襯,我便是輸了一籌。」
惠妃娘娘怕極了兒子這般暴怒的樣子,只得乾巴巴的安慰:「胤禔,額娘不知道這些,額娘……」
直郡王馳騁疆場多年,沙場上瞬息萬變,最要命的便是馬後炮,何況是一個婦人的蠢不可及才導致了他如今岌岌可危的局面。
俊顏頗為失控的暴怒著:「您不知道!?您的一次莽撞泄憤,兒子頃刻間便差點兒被毀去所有!」
想到今日他跪在大殿上,戰戰兢兢,便克制不住:「皇阿瑪最厭惡中飽私囊,專門派了個最是膽大又精明的皇子去管就能看出他對此事堅決的態度。如今正在風口浪尖上,您卻把兒子推出去了!額娘,您若看不懂時局,那就什麼都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