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宮雲盛頓了頓,「到西關,如果見到明王,就告訴他,朕知道他一直蠢蠢欲動,如果朕,這次從北關回不來,大安,就靠他了。」
「陛下!?」
安將軍愣怔地看著宮雲盛面無表情的模樣,這話,聽起來卻太像遺言了。
「不必多說。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北寒國貿然犯邊,卻能迅速破關攻州,恐怕早就不是籌謀一日兩日才行動的,那是早有預謀。形勢緊迫,上將軍又不在,朕身為大安天子,別無選擇。」
…
「大安皇帝?」
半月後,宮雲盛日夜兼程率軍迎戰時,北寒大軍連日來已經攻破十數個州府。
宮雲盛是在本該屬於大安北部州府的雲州跟莫辛對上的。
再遲一點兒,恐怕莫辛的大軍都已經深入大安腹地了。
莫辛那張少年本該明媚的臉上,此時卻滿是嘲諷,他懶洋洋地坐在手下特意搬來城門上方的椅子上,將胳膊杵在了膝蓋上,遠遠望著外面城下的宮雲盛,「大安皇帝,你們不是有個很厲害的上將軍嗎?怎麼還有勞你這堂堂九五之尊,親自到……」
他抬手指劃了一下這身後昨日剛攻下的雲州,「親自到我這破敗不堪的蠻荒之地來了?」
宮雲盛皺了皺眉,抬頭看著他那一身堪稱刺眼的雪白衣袍,「你就是新北寒王?還有,這雲州是大安的,不是你的。」
「它現在是我的呀。」
莫辛歪了歪頭,一臉天真模樣,「你看,現在你在城門外,而我在城門之內,它是誰的,不言而喻。」
宮雲盛卻根本不耐煩跟他耍無賴,直接質問出了自己一路都沒想通的問題,「大安待北寒國一向友好,你父親更是一直與大安交好,你為何要與大安為敵?」
莫辛笑了,大概此時迎著陽光笑得燦爛的那一瞬間,才讓他看起來還像個少年模樣,「你也說了,那是我父親。可我很討厭他呢,他做的事,為什麼我也要繼續?他喜歡的,我就一定討厭,他交好的,我當然要交惡。至於為什麼我要這樣快速殺進來,這個問題,我想應該沒有人會比你,大安皇帝,更清楚了。」
「朕不明白。」
宮雲盛知道,今日有些話說出來,恐怕也無法改變結局。
莫辛已經攻進來了,大安和北寒再也無法輕易和談,唯有死戰到底。
「把我的鎧甲還給我。」
莫辛的聲音輕飄飄的,說這句話時,甚至帶著一種被壞人搶走手裡的糖塊的小孩子一樣的委屈。
「鎧甲不在。」
宮雲盛沉眸,他從那日讓手下去查,驗證宮祁淳的話是真的後,就猜到了莫辛可能會把這個事情當成發火點,可是從來沒有想過會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