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珩站在他身旁愣了两秒,忽然回过神似的,把目光也投向了远处的树木。
随便吧。
看他气应该消了,程予乐才问:我又没把你的机会拱手让人,你这么生我的气干嘛?
我许珩的侧脸依然是一副冷冷的表情,忽然抿紧的唇却出卖了他的想法。
我恨铁不成钢,行不行?他忽然扭过头,冲程予乐喊。
行,谢谢啊,程予乐的笑就没下去过,那我辜负了您的期望,给你赔个罪,请你吃米粉行吗?
不去。许珩拒绝的干脆。
走吧走吧,后面小路那家很好吃的,吃完咱们讨论一下论文,救救你不成器的学长吧。
他连拉带拽地把人请到了粉店,点了两碗香菇鸡块粉,亲自端上来。
结果许珩看见的第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我不吃香菇。
程予乐扯扯嘴角,心想公主就是公主。
那换一碗?你还有什么不吃的,说出来让我记一下,省的又点错了。
葱花,姜,胡萝卜,肥肉,猪蹄,鸡爪许珩毫不惭愧地报出一长串。
程予乐觉得他根本记不住:要不我把菜单拿过来,你看一下哪个你可以吃?
算了。许珩把那碗米粉拿起来,拿了把筷子。
然后就着碗沿一拨,把所有的香菇都扫到了程予乐碗里。
哎哎哎,太狠了吧你。
虽然嘴上抗议着,程予乐还是把碗捧过去,默默开始吃粉。
得传于林女士的家教,程予乐吃饭很秀气,挑起两根米粉,细嚼慢咽的。蒸汽萦绕在他的脸前,衬着清秀的眉目,淡色的唇,水墨画似的。
七年以后,许珩觉得程予乐吃饭还是这个样子,甚至整个人都没怎么变,可能就是轮廓更成熟了一点,气质更温润沉静了一点。
所以他做了一件七年前不敢做的事,伸出手抹掉了对方唇角边的一小点汤渍。
程予乐觉得脸颊被一个柔软的触感擦过,抬起头,看到许珩拽了张纸巾正在擦手。
不知道是被热气熏的还是这转瞬即逝的触碰,他脸颊的皮肤透出了淡淡的红,因为皮肤白所以尤其明显,看的许影帝心情大好。
程予乐飞快地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道:我,我吃完了,走吧?文化节估计要结束了,学生们都要出来觅食。
听外面的嘈杂声,文化节大概已经到了最后的大合唱阶段,接下来就是年轻人的宵夜时间了。
程予乐结账的时候,本来想多给罗姐点,但罗姐坚持说许珩付过包场费了,只收了他16块钱。
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许珩,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很穷,我其实还没有那么穷。
不是,许珩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那这样,下一次你请我吃米其林。
还是他失策了,男人的自尊心很重要,尤其是程予乐这种脸皮薄的。
好。程予乐其实只是单纯问问,倒没往尊严那方面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约定好了下次的行程。
两人推开门正准备走,却愣在了门口。
巨大音乐掩盖了其他声响,现在门外正下着倾盆大雨。
第18章 今日热搜:许珩的万年处男人设崩啦!
绵密的雨滴随风斜落下来,掉落地上飞溅起一个个水洼,小路上空无一人,只剩眼前一片苍茫。
这变天也太快了吧。程予乐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一个激灵。
许珩看了他一眼:回去再等会儿?
程予乐看着落在地上的雨线:我看这架势,只会越下越大,再等下去开车更不安全了。
他抬头打量了一下:这一排店面都有屋檐,就是窄了点,咱们跟罗姐借把伞,顺着台阶一路走过去,等到了借口再撑伞跑上车,怎么样?
他规划得很认真,许珩想,程予乐从来都是个对待困难主动出击的人,比其他人眼里的他勇敢的多,也倔得多。
好。
许珩边说边向他伸出手,利落地往他颈后一捞,将他卫衣连着的帽子罩在了他头上。
他总觉得,今天许珩对他的小动作有点多,普通哥们儿会这样么?还是他对许珩有一层不单纯的滤镜,从而影响了他的判断。
程予乐收回了这个想法,许珩已经借好伞,先一步踏上了屋檐下的台阶。
台阶很窄,只能容得下一个人横着走,倾斜的雨丝捎在台阶边缘,让人脚下有点打滑。
程予乐跟在许珩身后,像个螃蟹一样横着一步一步挪,从屋檐落下的雨幕将两人笼罩在这个只有一线的空间里。
他的手腕忽然被牵住了,温热的触感传来,一下子好像触电一样,他看向许珩,昏暗的光线下,对方拉着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前路。
不用,程予乐晃了晃手腕,我平衡感很好的。
主要是这个气氛太奇怪了,像在拍什么小成本文艺片,他怕被牵久了上头。
我的平衡感不好。黑暗中许珩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也是,程予乐想起他跟自己学舞蹈动作的时候,那可以说是相当不好。许珩不会是害怕吧?他觉得对方拉着自己的动作也有点僵,怕黑?怕打雷?反正怕什么都说得通。
他下意识地找好了理由,把现在的动作转化成了理所当然。
只是他的心跳理所当然不了,急剧的收缩顺着血流传递到脉搏,包裹在了许珩的掌心。
会跳得这么快么?他在夜色里勾了勾嘴角。
不久后,他们走到了街口,老式居民楼的屋檐就此而止了。
许影帝,你准备好了吗?程予乐笑着问。
一把并不大的雨伞撑开,罩在两人头上,他们迈腿跑进了雨里,许珩握着他的手腕,又把他拉得离自己近了些。
雨水打在伞面上敲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这把小伞并不能挡住狂乱的雨丝,密集的雨滴不停地梢在他们的肩上。
奔跑的途中,程予乐在眼前繁密的水雾中看了许珩一眼,忍不住扬起笑容,还真挺像拍文艺片的,他觉得他还可以再ng几次。
等终于跑上车时,程予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摘掉帽子,剧烈地喘着气。
其实跑的,还挺爽的哈哈哈,就是,太狼狈了,你粉丝要看见你这样,该心疼死了。
许珩的胸膛也微微起伏着,发梢上全是水,顺着锐利的下颌线滑落下来,边缘明晰的唇微微张着。
靠,太性感了,程予乐看了一眼就别开了脸。
车里的密封性很好,隔绝了窗外的雨声,耳边只剩下了自己和对方交织响起的呼吸,在静谧的空气里格外明显,勾动着人的神经。
他觉得他得说点什么,不然会疯。
正准备开口,就听许珩说:走吧?早点回去免得感冒。
哦,好。
许珩启动了车子,雨刷一下下扫着前窗玻璃。
安全带。他提醒道。
许珩这才想起来似的,伸手扯下安全带,咔嗒一声,像是叩在了心上。
窗外的雨声敲打着玻璃,程予乐一路心有余悸地到了家,心照不宣似的,两个人一路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