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劍沒有停下,轉頭撲向肉壁和天使,連撕帶咬將他們吞吃殆盡,最後神殿內只剩下純鈞一個活人,「倉啷」一聲,他左手中的劍落在了地上。
重劍毫無滯澀地調轉方向,直朝純鈞刺去。
純鈞沒有躲閃,只是靜靜地站著,叫了聲:「師兄。」
那一瞬間,一羽鴻毛止住了泰山之崩,重劍忽然停滯,劍尖幾乎已經觸碰到他的胸膛。
「師兄……你不是劍也不是影子,你是我的師兄啊,」純鈞伸出唯一的手握住劍身,依靠在那滾燙熾熱的金屬上,「我不知道什麼魂啊肉的,我也不在乎,什麼狗屁完美不完美的,誰還是個聖人了?」
他難得有些動情,似是在對尹橙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就想和你一起戰鬥,成功了我們就回現實世界,不成功就回劍閣,我……沒有什麼朋友,父母也早就死了,你們就是我的親人……一直以來,我都是為了我的親人而戰,師兄,你不是什麼影子,你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像我的存在一樣真實……」
純鈞感到身心俱疲,他不知道這些話能起什麼作用,他向來自詡機智善於變通,可是他已經沒有力氣去經營什麼了。他只能用起伏的胸口抵住劍鋒,一字一句袒露真心,哪怕真的被殺死他也不在乎,這些話足以做問心無愧的遺言!
重劍發出一聲短促的嗡鳴,劍身震顫,接著調轉方向,劍柄對準了他。
「我明白的,師兄,你還有很多怨恨沒有發泄,」純鈞握住劍柄,「所以我們一起去殺了棄嬰,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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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事你們也知道了。」純鈞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歐冶子以身殉劍,融入了師兄身體裡。我握住劍柄之後,歐冶子的記憶馬上鑽了進來,現在我滿奶.子都是喝酒泡妞,揮錘打鐵,一堆亂七八糟的……」
「歐冶子的記憶里沒點有用的東西嗎?」白漸瀟問。
「有的,全是壞消息。」純鈞擰著眉頭,「棄嬰掌控時間和空間,這你們知道,她的力量在黑夜會削弱,白天則會恢復。所以不到太陽升起,誰也不能保證她一定死了。歐冶子是被召喚來侍奉她的,從一開始就陽奉陰違,策劃了好幾次暗殺計劃,然而都失敗了,他認為是自己下手的速度太慢,給了棄嬰迴轉的時間。他覺得只有像師兄這樣殘暴的力量,才能在瞬間將她殺死,永世不得超生。從他撿到師兄的那一天起,就開始為今天做準備。」
「老狐狸夠狠啊,虧他能耐心策劃那麼多年。」陸之穹也不由嘖嘖讚嘆,「棄嬰也不把他給剷除了?」
「沒有,反而還以看他掙扎為樂。」純鈞說,「歐冶子連自殺都做不到,棄嬰一逆轉時間,他就又活了,痛苦永無止境,漸漸的人格就扭曲變態了。」
白漸瀟設身處地地想了想,「換我我也得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