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幽和胡小弟,誰也沒有進屋,不是說會嫌棄誰,而是怕對方會難受。
大概,連個給來家裡的人倒水的茶缸子,都不會有吧。
這樣的人家,也是從來沒有過會想到,有客人會來。
余家的閨女,以前也會和別人家的閨女一樣,在附近的村子裡找個差不多窮的人家就嫁了。
可是,也是這樣的巧合,就和趙家小舅趙兵看對眼了。
趙兵這人做事確實有分寸,給余家半袋子玉米面。
而豬崽錢,卻悄悄地塞給了余家閨女。
趙兵就站在豬圈裡頭,和余家閨女說話,
「余有十,把買豬崽的錢還了,這些個豬崽你也養活不了,我都抱走了。你有事,到部隊去找我。」
余有十低著頭,不太敢看趙兵,只是「嗯」了一聲。
趙兵也挺心疼這閨女的,未來的媳婦啊。
「我家裡來了人,想和你家提親,你家有啥要的麼。儘管說你想要的,都能給。」
余有十眼睛很黑,人很勤勞,所以手也很黑,指甲也髒。
餵豬的哪個指甲不髒,尤其他們余村沒多少能餵豬的東西。連趙兵都驚奇,這個余家閨女,居然能把兩頭母豬一頭公豬,養活得肥肥得。
那中間受的罪和苦,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到春天母豬下豬崽時,兩頭母豬也爭氣,一口氣給下了25頭豬。
現在部隊的小豬崽,都是從余家閨女這裡買的。
現在余家閨女還有9頭小豬崽,也都被趙兵給弄走了。
趙兵把自己有的錢,還有符生給的豬崽錢,都塞給了余家閨女。
而在問到余家閨女,對這個聘禮有啥要求時,余家閨女還挺迷茫的。
動了動有些凍得發紫的嘴唇,余家閨女和趙兵說,
「村裡頭還沒聽說哪個閨女有聘禮哩,要不,要不……」
趙兵伸出手握了握余家閨女的黑手手,聲音有力地說,
「說吧,啥條件。」
余家閨女,顯得還挺不好意思的。又像是動用了一生的大力氣,才輕聲地說,
「我上頭就有個哥,還有個爸和媽,他們還沒穿過厚棉襖哩。能不能,給他們每人件襖子呢。」
余家閨女余有十,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低著頭,沒再說一個字了。
趙兵仰著頭把眼淚倒進了眼睛裡頭,用力「嗯」了一聲。
趙兵最後啥話也沒說,就說了兩個字。
「等我。」
余村因為太窮,沒有什麼結婚禮,聘禮這種東西,對於他們來說,就是那天上的星頭上的月。
胡小弟把自己身上所有藏的糖,都分給了余村的小孩,好多孩子,居然連糖都沒吃過。
不會剝糖紙,一口氣放進嘴裡,也沒覺得難受。臉上露著笑,會和驚訝的胡小弟說,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