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了藥親自煎好餵在嘴邊,沈曜很不給面子地別過了頭。
郁安寧溫聲道:「不苦,快喝了吧。」
沈曜抿著唇,一臉拒絕。黑眸深深盯著他看的樣子在完全像是撒嬌耍賴。
郁安寧跟他槓上,湯匙端在手裡半晌不放,他才緩緩地低下頭來,張開口的瞬間,郁安寧卻感覺手腕一顫。
沈曜趁他不備,聲東擊西將整個藥碗打翻,黑色藥汁灑了一地。
「你!」郁安寧被燙得跳了起來,看著他卻怎麼也發不出火來,嘟囔了一句,「真不聽話!」氣沖沖地走了。
「你上哪兒去?」一把沙啞低沉的嗓音傳來,郁安寧回頭一看,余悠遊正站在門口,似乎又衰老幾歲。
「參加婚宴。」他說著,快步出了客棧。
余悠遊說:「等、等我……」背後響起緩慢的腳步聲。
郁安寧:「……先走一步。」
郁安寧走出客棧,直奔那座神廟而去,如果他猜得沒錯,這個世界真正可怕的事情,正是這種不祥的感覺。
街市上依然繁華喧鬧、車水馬龍,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可郁安寧看在眼裡,總覺得笑容背後藏著詭異和扭曲。
人潮愈發密集,不遠處匯成一片人海,共同面對著雲霧繚繞、不見盡頭的台階。
他艱難地往裡面擠,差點撞倒一個老人,單手將他提起,「不好意思啊大爺,沒事兒吧?」
對方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悲哀,「你上次還叫大哥,這次居然叫大爺?」
郁安寧吃驚地問:「你是昨天的那個,你……昨晚上吃什麼了?」
大爺搖了搖頭,「小伙子昨天沒能上去?趁著年輕多試幾次吧,再晚就來不及了,別像我這樣……」說著說著,他的步伐越來越慢,漸漸跟:郁安寧拉開了距離,最後隱沒在白霧之中。
郁安寧抬頭望向霧靄中的雲階,籠罩在愈發強烈的不祥預感之中,果然如他所料,從清晨一直到夜幕低垂,他腳下的台階一直在向上延伸,沒有盡頭,那座廟宇仿佛從未存在過。
涼風浸透衣衫,黑夜將燈火輝煌的城池渲染成詭異的畫卷。
郁安寧想了想,轉身向山下跑去,攀登了整天的山路,不到一刻鐘就到達起點,山門前的人群一點兒都沒有減少,他驗證了自己的想法,而且是最壞的那種。
郁安寧掏出請柬,和為貴的婚禮馬上就要開始,詢問路人,地點在就附近的一座園子。
郁安寧匆匆趕到,喜迎新人的歡快樂曲已經響起,整座花園布置得極為豪奢,燭火映照如同白晝。他一路向人多的地方走,遠遠見一支被大紅包裹的隊伍往正屋而去。
走在最前,胸配紅花的男人背影同和為貴十分相似,只是身形有些傴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