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曜眉宇間帶著關切,「現在感覺如何?」
郁安寧認真感覺了一下,搖了搖頭。
「那就好。」沈曜仿佛鬆了口氣,「方才做了什麼美夢,你一直在笑。」
面對沈曜,郁安寧忽覺臉頰一燙,有些含糊其辭,「師、師兄,咱們是去哪裡呀?」
沈曜饒有深意地望他片刻,眼底划過一抹笑意,薄唇輕啟吐出三個字,「不滅天。」
郁安寧直起身子,面露驚訝, 「這麼快?」
沈曜面色微沉,一字一句地問:「鎖妖塔里的事,還記得多少?」
郁安寧思索片刻,突然間悶哼出聲,緊蹙眉頭弓下身子。
「哪裡不舒服?」沈曜挪動身體坐到旁側,狹小的車廂里,半臥在他腿上是最能緩解疼痛的姿勢。
帶著涼意的手心覆在後背,驅走些許小腹內難忍的滾燙。
郁安寧額頭滲出豆大汗珠,整張臉埋在他胸前,狠狠咬著牙關。
沈曜仿佛能看破一切,手掌下移貼住他的小腹,「這裡?」
絲絲縷縷的涼意從他掌心沁入皮膚,郁安寧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下來。
沈曜另一手托著他的肩膀,將整個人攏在臂彎,俯身湊近耳畔,壓低的聲音帶著磁性,語氣帶著幾分暖意,「精魂離體太久的緣故,小憩一會兒。」
「嗯。」郁安寧扭過頭去,沈曜掌心貼著的地方很舒服,呼吸間全是他身上的青草味道,怎麼耳尖也跟著發燙起來,於人家懷中蹭了蹭,悶悶地說了一句:「……睡不著。」
他把他向上託了托,沉吟片刻道:「睡不著……給你講個故事吧。」
那一路,差不多是郁安寧生命中最溫暖的記憶,在聚仙鎮跟他鬥了三年,從沒想到兩人會有如此際遇。
沈曜似兄似父,也似那位不靠譜的舅舅,可一細想,又全都不像,他忽然想永遠躲在沈曜懷抱里,馬兒每跑一步他心裡暗暗不舍,恨不能永遠不會到達。
沈曜兩整件事化成一個故事,向他娓娓道來。事情並沒有太多新意,不過是廣為傳唱、動人心弦的仙妖之戀,被慾壑難填的人心演繹出另外一副醜陋的面容。
男人為了得道升仙,剖開妻子取出妖靈,以此為餌誘使其他妖靈進入法陣,物競天擇、同類相殘,最後勝出的即為妖蠱,化靈入體,可漲數百年道行,結果人算不如天算,碰上妻妹復仇,還有三個尋人的,陣毀人亡,也算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郁安寧又想起司徒楓對瑛姑的所作所為,只氣得牙痒痒,從頭到尾都以「王八蛋」代稱,對不能親手碎屍萬段表示遺憾。
郁安寧望著窗外,「我只記得入畫託付咱們救她姐姐,後來發生的事便一片空白。」
沈曜若有所思道:「她姐姐本來是在崑崙。」
郁安寧腦海中一閃,「誒?莫不是那個開學禮上鐵籠子裡的……」想起那天場景,他忽然哽住,心裡很不是滋味,若非丟失妖靈,恐怕不能輕易被人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