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睡的人時而勾起唇角,俊逸的面龐浮起淡淡笑意,仿佛在沉浸在某種美妙的夢境中。
沈曜修長手指握著純白巾帕,輕輕擦拭著早就不存在的血污,細緻入微、無所遺漏,像是在呵護一件完美無瑕的藝術品。
目光落於小腹,卻忽地住了手,暗紅色的斑紋由內而外,擴散成一個近乎正圓形的傷痕,貫穿了身體,同樣的形狀透出在後背,看著驚心怵目。
白巾隨著水波遠去,帶著涼意的指尖在傷痕上摩挲,順著凹凸的紋理、一寸一寸,仿佛這般持續便能將可怕的疤痕抹去一般。
越是如此,沈曜眸底的黑暗越盛,直到充滿整個眼眶,下一刻就要將他吞噬、屍骨無存。
郁安寧似乎身體陡然一震。
沈曜將整隻手貼在那塊傷疤之上,雙肩劇烈聳動起來,半個時辰,他眼底的墨色才漸漸消退,捧起郁安寧的手,貼在自己面頰之上,喃喃自語,細聽過去,竟是一句接著一句的道歉。
沉睡的人似乎感覺到什麼,微微側臉迎向他的面前,喉結上下滾動,眉峰蹙起含含糊糊地喚了一聲,「封擎。」
沈曜心中激靈了一下,不知道是什麼決了堤,瞬間不爭氣地淹沒了整個心田,腦子裡亂糟糟的,看著郁安寧的目光,宛如射出兩道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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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擎,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永遠是多遠?」
「嗯,天荒地老?」
「不好。」暗影中的男人黑眸浮起一絲涼意,
「你覺得太久?」安寧話音未落,已被他涼涼的手指按在雙唇中央,封擎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永遠就是沒有盡頭,不可問,不可說……」
「封擎……」每每想起這個名字,郁安寧心頭隱隱作痛,他到底是誰?腦海中始終一片空白。
他正用盡洪荒之力去想,面頰傳來一遍又一遍的細碎親吻,方想起兩人云雨之樂。
郁安寧心底暖意流淌,生澀地作出回應。
對方微有一頓,輕柔動作陡轉強勢,直至扼住僅存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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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的窒息令郁安寧腦海一空,驀地睜開眼睛,沈曜放大的臉突然躍入眼帘,四圍白霧氤氳、煙氣蒸騰,莫名的香氣直竄鼻孔,他努力想別過臉頰,含糊地喚了一聲:「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