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曜將衣衫放到他旁邊,頓了頓道,「我一直都沒睡著。」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兩匹快馬已經飛馳在冰雪覆蓋的崎嶇山路上。
清晨寒風凜凜,夾雜著冰屑打在臉上如刀割一般,白雪在初生日光下閃著點點銀光,馬蹄雪窩之下,露出不知沉積多少年的青冰。
郁安寧抬頭望了望著鑽入雲層的高山,扭頭望向護在旁側的沈曜,再向外不到兩尺,便是萬丈深淵。
「這座山有蹊蹺,不便使用功法,以免打草驚蛇。」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沈曜道出沒有御劍的原因。
郁安寧聽聞,一直擔著的心放下一半,放緩馬速道:「師兄,一進山我就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遠處雪坡大片滑落,激起陣陣白煙,沈曜問:「什麼感覺?」
郁安寧蹙眉道:「一切都很熟悉,就好像……之前來過,而且不止一次。」顯然這種感覺並不美妙。
沈曜容色微變,若他來過,只可能前八世中的某次,作為新死轉生之人,郁安寧絕不會有此記憶,連他自己都印象模糊。
保持記憶需要耗費太多功法,為了更多次開啟轉生之門,並留在身邊護他周全,沈曜早已將此項捨去。
沈曜忽然想到什麼,心口被重重一擊,眸色驟冷,面容漸而被寒霜覆蓋,這種該死的熟悉感,莫非代表他們已接近這轉生之地?這第九世將再次失敗了嗎?陰寒怒氣自體內透出,驚起林中黑鴉無數。
「師兄,師兄?」郁安寧的呼喚拉回他的注意。
沈曜猛地轉過頭,郁安寧一雙清澈眸子在滿含焦慮地看著他,「師兄是否身體不適,叫你那麼多聲都不回答?」
沈曜環視四周純白,忍著心中波濤洶湧,慢慢地將馬停了下來。
不等停穩,郁安寧已經躍下馬背,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來,「你臉色不太好,不如咱們先回去吧?」
沈曜黑眸沉沉深不見底,死死按住郁安寧的肩膀,仿佛這般便能永遠將他留在身邊。
郁安寧被他捏得生疼,卻化不開心裡那種不詳的預感,正想問些什麼,卻聽沈曜低低喝了一聲,「誰在那裡,出來!」
郁安寧尋聲望去,只見重重疊疊的雪松後頭露出一雙滿含驚恐的眼睛。
似乎被沈曜的問話嚇破了膽,瞬間工夫消失在雪地之中,只留下一連串細密的足印。
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底看到疑惑,那個姑娘的裙裾之上明明繡著一行行人字形的大雁!
郁安寧徵求性問道:「師兄?」
沈曜沉吟片刻,忽然問:「昨天看到煙了嗎?」
郁安寧愣了愣,「看到了,只有一次。」
「一天兩次?」沈曜蹙眉,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提步循著腳印向前而去,「我倒看看是誰在裝神弄鬼!」
郁安寧看他走出好遠才如夢初醒,連忙快跑幾步,「師兄,等等我!」
留在雪地里的足跡深深淺淺、歪七扭八,腳印尺寸很小、步幅卻很大,可見主人逃走時十分慌張,見到路人她為何要逃,既然逃走,又為何留下如此明顯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