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不經沒有直接與他對視，大約是有些不敢與緊張的情緒。
虞亦年的心有些安定下來。
原來，他也有不那麼勇敢的時候啊。
「我回去查閱了很多文獻，異族之中，那個傢伙自稱的卡因，是最強大的一支，占據艾澤爾星域裡一半以上的戰力。」
傅不經倒了一杯熱水遞給虞亦年：「從四萬年至今，蟲潮與其它大小戰爭，都是它口中的皇引起的。」
虞亦年抱著熱乎乎的水杯，濃長的眼睫垂著，若有所思：「一直是它？」
傅不經點點頭：「一直是它。」
「那麼……」虞亦年抬起頭，注視著聯邦上將緊扣的一絲不苟的衣領，問道，「所謂後代呢？」
傅不經思考的有點久。
或者說，他不是在思考，而是在猶豫。
「史料顯示，大遷徙之前，人類只有第一性別，男與女。第二性別開始發育顯性，是在大遷徙途中，具體時間已不可考，大約實在五萬年伊始。」
所謂大遷徙，是與異族遭遇之後的事了，人類舉族在茫茫星海之中逃跑。
異族在後面窮追不捨。
虞亦年懂了。
他寧願自己不懂。
為了戰勝異族這個陰影，人類在自己的基因里植入了異族的基因，然後獲取了精神力，誕生了更強大的Alpha，和能夠孕育Alpha的Omega，是麼？
傅不經輕嘆一聲，抬手揉了揉虞亦年的頭髮。
「別想了，沒有直接證據，還不一定呢。」
虞亦年卻沒法不想，他一口一口地喝著水，想著這些東西如果是真的，那意味著什麼。
畢竟他僅僅在艾澤爾星域走了一遭，卡因的皇就拿到了他的基因樣本做對比。
畢竟，許多猜測，都在證實著那個最糟糕的結果。
想著，他突然抬起頭。
精神領域裡有蜻蜓點水一般的細微漣漪，一閃，又一閃，幾乎微不可查，甚至於視覺上毫無蹤跡。
但是他看得到。
「它來了。」虞亦年放下杯子，凝重地看著遠方。
傅不經點點頭，從空間扣里放出了光影，進去之前，深深地看了虞亦年一眼。
「你能在真空里保護住自己麼？」
虞亦年懂了，唇角勾起微笑，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不遠的海面上，一雙紅色的複眼，也明滅了一下。
卡因費爾負著一雙雙翼，在空氣之中倏然現形。
還是那個沒有情感的聲音：「我親愛的殿下，你考慮好了麼？」
虞亦年瞬移到懸浮車頂，與海面上懸空的光影並排站著，海風撩起他的短髮。
他沒有任何猶疑地說道：「不用考慮，我是人類。」
一字一頓，意表明晰不已。
「你這是在找死！」卡因費爾突然惱了，惱卻也只是一瞬，繼而恢復原來的語氣，「你是不能拒絕的，你沒有這個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