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雨來得快去的也快,好像就是為了把院子裡的血味沖走才來的,蕭晚吃完早飯,又從書包里翻出二年級的課本的時候,那雨就已經停了。
他習慣在院子裡修煉,便拿著書去了院子,這次家裡有陌生人,他沒再用那種一心二用的修煉方法,且如今他心裡的重點也不在此,便急急忙忙打開書,尋找著自己想要找的知識點。
蕭晚很快找到了關於妖族的介紹。
看完之後,他的臉色變得有點古怪。
蕭雪滿並非沒有感受到兒子的舉動和眼神,但是他如今心情也不太平靜。
院子裡的那個妖族,是自己的老朋友。
他現在還認得下的朋友不多,床上那個破破爛爛看起來非常狼狽的大尾巴,恰好是其中一個,這人的出現,好似把藏在這裡的蕭雪滿過往的記憶都扯了出來,瞬間便打破了他的偽裝,清晰地提醒著他之前發生過什麼。
大尾巴的名字叫沈觀。
蕭雪滿認識他的時候,兩個人都是意氣風發的時候,現在回憶起那一段,真是恍如隔世。
沈觀本體是個狐狸,而且是火狐一族血脈最好的三昧真狐,生來就是天子驕子,註定要站在大陸頂端。蕭雪滿關於他的最後記憶,是他做了狐族的族長,按理來說,他現在也應該是眾星捧月,無比風光的。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他喃喃自語。
不過低頭看看自己,蕭雪滿覺得好像也不應該說這句話。
大概不管是什麼人,都有倒霉的時候吧。
他看起來傷勢很重,沒幾天是醒不了的。外面卻因為通緝公告弄得很緊張,上界追殺的人似乎沒有放過他,追蹤靈器用不了,但街上巡邏犬一直在跑,可因為那場雨,什麼氣味都被帶走了。
蕭雪滿的藥鋪子一般開到上午十點,架子上的止血藥就賣空了,這幾天賣的更是快,因為城裡稍微有點能力的都開始為通緝公告上的賞金奔走,鋪子裡討論這件事的人也很多,大多數人都會猜想可能躲在樹林裡面,卻沒人知道,他其實就在鬧市里被人藏著。
蕭晚隨便聽一耳朵都能聽見,蕭雪滿也能感覺到,最近自家兒子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奇怪。
他也忍不住扶額,有時候真的恨不得蕭晚沒那麼聰明,先天太優越偶爾也會讓他這個做爹的心累,明明今年也才四歲,卻比許多十來歲的小孩還要敏銳。
於是,他今天也組織好語言,認真地和兒子說了這件事。
「爹爹在有你之前,有過很複雜的經歷,我自己也不是很想回憶,而且,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所以我不與你提,」蕭雪滿道,「那個妖族是爹爹的朋友,曾經幫助過我很多,所以我才在這個時候救他,雖然他現在被通緝,但這不代表他是壞人。」
蕭晚低頭想了想,主動縮到蕭雪滿懷裡。
蕭雪滿等著自家兒子的反應,多少有點忐忑,他以為小晚會接著往下問。
但蕭晚沉默了一會兒,卻沒有追問,他聲音依舊軟軟糯糯:「爹爹如果不想說以前的事情,可以不說的,我也只是有一點點好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