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拂過臉,一陣涼意,原是落了淚,蒸髮帶走了餘溫,幾步的距離被我拉成了光年之遙。
吱呀,門響。
風停,氣息。
兩人隔著門檻,一仰一俯,多少年的輾轉反側,多少次的膽戰心驚,多少遍的呼喚,多少瞬間的膽怯,此刻全都化為烏有。
「如玉。」我慶幸是我先開了口,是我終於有勇氣面對他的炙熱,終於在不再年少以後大膽的在選擇前不再猶豫!
想來他是剛從市集回來,手裡提著一籃字畫,此刻不知是進還是退。
我瞋著淚目,去看他的臉,還是那般的如玉美好,只是那歲月依舊在他眉間留下了痕跡,我抬手去扶,他卻一下子將我緊緊環在他胸前。
耳邊是他同樣強勁的心跳,他的手臂緊了又緊,不可置信問我:「阿薴是你嗎?」
「是我,是我,是我。」我連著說了三遍,生怕他不信。
他緩過神來,將我鬆開,便笑:「瞧瞧,哪有隔著門檻說話的?」
他語氣調侃,仿佛過去的不是八年,只是四個時辰,他一手拉住我,一手關上門,便將我帶往屋裡去。
之前想過的種種重逢,預想過的千言萬語,倘若再相見,是不是會相抱痛哭,傾訴著一萬句話,可到眼前,兩人的淡定卻無需商定,如摯友般,如知己般,沒了的是年少時濃烈的愛戀。
我們杵在廳中,不知該如何。
「喝點水吧?」同時開了口,又覺尷尬。
「你好嗎?」又言語相撞,不覺垂了頭。
「我可是在做夢?」如玉眸中閃著光點,隔著衣袖握住我的手腕牢牢扣在他心上,那裡是他因為激動而跳躍灼烈的心臟,我答:「我們都沒有在做夢。」
我們此刻是真實存在於對方眼前的。
原來八載的時光足以改變這般多的事物,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想過無數遍的重逢與哭泣,此刻卻安靜的過分。
兩個人慢慢落了座,隔著一張八仙幾。
「這些年你還好嗎?」如玉開口,他常年撫蕭的手指纖纖,爬上一旁的茶盞,略帶侷促。
「如玉,這些年,我總在想你,我想找到你,親口告訴你,我一直記著你,從未忘記。」我說完,兩人視線相觸。
窗外,古琴潺潺,伴奏般吹起一陣陣回憶的漣漪。
「是,我知道。」他說。
我內心卻突地陷入矛盾,那弘曆呢?我把我的丈夫置於何處??我與弘曆的這八年,這兩個孩子又置於何處???
「可是,我不確定是否這裡還裝著你。」我指了指心,脫口而出,卻不按計劃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