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笑非笑地扫视了众人一圈:还是说他想杀逐光剑君的事你们都想假装眼瞎没看到?
这话说的委实一点也不客气,立即修士们眼底都多多少少出现了不愉的神色。其中一些慕容家族的人尤为不满, 但由于忌惮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挑衅。
眼下的情况十分纠结, 燕南歌做的事情在修士们看来实在是太肆无忌惮太过火了一点, 而且这种商量都不和他们商量就先把人干掉的做法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寒而栗。
然而燕南歌说的其实也有几分道理, 加上他们可能打不过这家伙,所以到底要不要为了两个死人得罪燕南歌也是个问题。
在一番纠结之后,修士们都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在场唯一有可能打得过燕南歌的人。
卫安:
被所有人盯着的卫安表面上一脸淡定, 实则内心里特别无语,不断暗骂这些胆小怕事又爱折腾的墙头草。
他想了想, 伸手拈了拈胡须,就像是看不见旁边人的眼神暗示似的淡定道:唔,原来如此。
众修士:??!!!
卧槽没了?您老不应该表个态谴责一下这家伙吗?万一他以后突然发疯也对我们伸出魔爪怎么办?
燕南歌瞧着他们五彩纷呈的表情,欣赏着欣赏着突然就憋不住笑出了声。众人听见他笑,都觉得莫名奇妙还有点恼, 目光又都转到了燕南歌身上。
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个事实。燕南歌说, 就算你们最后决定对我这个杀人犯做什么裁决也来不及了。
他挑了挑眉, 意味深长地继续道:因为我其实早就不在这里了。
看着众人莫名奇妙又有点惊疑的神色, 燕南歌笑得更开心了:嗨,你们不会真的到现在都没发现坐在这里的我只是一道幻影吧?
闻言众人脸色都变了,有心急的直接就探出神识扫视燕南歌, 这才发现这人竟只是一道灵力虚影,承载的只有一缕微不足道的意识。严格来讲这虚影更本算不上什么生灵, 也和燕南歌毫无联系了它的性质更类似于和燕南歌性格一模一样的智能AI。
卫安很快意识到了什么:阿清呢?你把他带走了?
当然了。虚影笑道, 难道还要留在这里等你们中哪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打着大义的名号来让他解脱吗?
虚影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微妙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我在大半个月前就已经完成了所有收尾工作, 带着阿清和那只傻崽子离开了这个世界。我精通空间法则,这么长时间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只是我实在没想到,你们发现得居然能比我预料的晚那么多。他疑惑地眨了眨眼,应该说是你们太迟钝了吗?
面对着无言的众人,燕南歌站起了身,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敛了起来。他眸色冷然地扫视了众人一眼,明明只是个毫无攻击力的虚影,却让所有人下意识偏开了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从今往后,逐光剑君将会是自由的。这些年他所付出的一切早已足够还清天珩剑宗传承的恩惠了,而事实上你们也只是受惠者,根本没有提要求的资格。
不要再来打扰他。
梦中千百世轮回已过,虚幻与现实难以明辨,再睁眼时只觉恍然隔世。
他慢慢睁开眼睛,涣散的目光在白玉雕琢而成的房梁上停留许久才重新聚焦。他的身体因为太久没有移动而有些麻木虚弱,一时间有些使不上力。
在原地又躺了一会儿,他才坐起来,偏头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个非常宽阔的殿堂,白玉为柱,长明灯漂浮于屋顶下方,一条长长的走道贯穿了他所在的地方,而走道两侧是数以千计的金甲傀儡,各个都散发着可怕的威压。
忽然,一道陌生的气息从敞开的门口靠近过来。
啊!一声压抑的惊呼声响起。
他垂眼看去,来者是一名黑色长发的少年,看气息至多十七八岁的年纪,五官却已长开,剑眉星目高鼻薄唇,一眼望去竟有种雌雄莫辨的完美之感。
少年吃惊地瞪圆眼睛看着他,愣了几秒才匆匆提着长袍下摆飞奔而去,嘴里还高声喊着老师。
过了一会儿另一人出现在大殿门口。那人在看见他时眼底迸发出了灼热的神彩,一闪身出现在他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而后一把将他揽入怀中抱紧不放。
阿清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阿清你终于醒了
他能感受到他喷洒在自己颈侧的急促呼吸,过了一会儿,他又感觉到了贴着肩膀的衣服上传来一阵湿意。然而他却没有什么反应,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疲惫感让他忍不住又阖上了眼睛,微微垂下头陷入假寐。
过了很久,男人才稍微平静了一点,松开手看向他,却在看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半闭上的眼睛后变了脸色:阿清!
他在睡梦中隐约听到了呼唤,再次勉强睁开眼睛看向男人。
男人见状松了口气,有点不安地碰了碰他的脸颊,扯出一个笑温声问道:阿清,你还认得我吗?
他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眼含期待的人。
深灰色里衣外罩着一件广袖的黑色长袍,袍面在长明灯的照耀下泛着瑰丽的紫色虹光。他有着一头泼墨般的黑色长发,此时正用一根金丝缠了少许在脑后,而正凝视着他的眼睛是漂亮的红棕色,瞳孔因为过度紧张而缩成了很小的一点。
他安静地看着这个人,眼神却空洞得好像什么都没看进眼里。
过了不知道多久,疲累感又再次涌了上来,他再次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在意识陷入沉寂之前,他隐约听见有人在惊慌失措地喊着一个名字。
不卫清!
第72章 誓言
情况是在逐渐变好的。
模模糊糊的声音从不远的地方传来。
你看, 他既然能够醒来,就证明情况是在好转的。依旧是那个声音,也许过个几年, 就彻底没事了也说不定。
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
没有, 增强体质反哺神魂、以凝神静气的灵药辅助、隔绝外界干扰, 这些就是全部了, 你也一直在做。陌生的声音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按照你说的,他已经醒来了, 那也许带他四处游历一番见识见识超越想象的东西,说不定会帮助他更快分辨出虚幻与现实。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 垂落的睫毛颤了颤,一片暖融融的光出现在视线中。
这是和他前一次醒来时不一样的环境,红木地面光洁而低调,房间不大,能看见几步外垂落的米黄色轻纱帐幔。
而他正坐在一把椅子上, 左手被人握着。
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