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得太遠, 易渡橋的聲音有些模糊,「來得比我想的要快……去吧。」
危急關頭, 她忽然體悟了李輕舟當時的心境,做出了與她無二的抉擇。
數以百計的萬重山拔地而起,它們本就是一團虛影,影影綽綽地融在一起, 疊得像新長出來了一座山頭。
易渡橋顧不得暴露位置, 神識剎那鋪至陣外, 隔著一層水綠色與問天閣的修士們對上了眼。
大部分都在鍊氣與築基之間,有兩人的身影她看不清,應該已經結丹了。
真看得起她。
其中一個發現了她的神識, 比其澎湃數倍的神識朝她撞了過來, 看起來脾氣不大好。易渡橋也不同他硬碰硬,神識一觸即走, 仿佛一彎綴上了魚食的鉤。
真要到了陣前, 她的步伐反倒慢了下來, 從芥子裡摸出來了把不知道放久的扇子扇風,上面的圖畫還是永安時興的式樣。
那兩個修士見她如此氣定神閒, 反倒驚疑不定地對視一眼。這女人是當真有後招, 還是在唱空城計?
畢竟是張婉手底下的人,不可小覷。
護山陣還在這擺著呢。
易渡橋孤身一人站在陣內, 大概估算著那些邪修逃走所需的時間,笑道:「兔子急了還會咬人, 各位又何必趕盡殺絕。」
那兩位長老一金丹一元嬰,看起來這等邪祟還犯不著打擾內門峰主,易渡橋身後的鬼影尖嘯起來,修為較低的弟子們的護體真元頃刻粉碎,痛苦地捂住耳朵,試圖隔絕刺耳的嘯聲。
金丹修士眼裡不大容得了沙子,雙眉怒豎,一拂袖將那些尖嘯擋住:「豎子敢爾!」
易渡橋沒理他,向元嬰修士拱了拱手,端的是一副邪修派頭:「豎子也好邪修也罷,我在山上鬼混了這麼多年,也有些保命的本事,打起來可不知道誰贏誰輸,各位,還要打嗎?」
齊瑜越看越覺得眼熟,這不是徐青翰的做派嗎?
她警惕萬分地在心底記了一筆,等脫離幻境後絕對要提醒尊上,不能讓她被先夫哥帶壞了。
先夫哥寂寥地蹲在房裡,摸了摸鼻子,打了個噴嚏。
李輕舟現在是築基巔峰的修為,普通修士奈何不了她,就算是拖時間也夠那些邪修跑了。
但徐青翰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如果她現在就死了,那斷月崖是怎麼來的?
那些填進去的邪修屍骨究竟來自何方?
徐青翰想得頭疼,遂哀嘆了聲向後倒進了軟榻。他在問天閣修煉多年,捏個符咒把這陣撬開個縫並非不可能。
他本想藉機遞點消息出去,無論是讓邪修有準備也好,讓正道修士趕盡殺絕得更徹底些也罷,這不就有好玩的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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