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了個大境界後實在是太不方便了,他只覺自己眼不明耳不聰,整個人像被裝進了個透明的殼子裡邊,動一動四肢都重得難受,連不退劍都嫌沉。
他甩了甩手腕正要再往前走,卻聽見前邊出現個人影,朝他規規矩矩地一拱手:「徐仙長。」
「呦,易國師。」
徐青翰壓根沒往易渡橋她弟弟那邊想,一張嘴全靠蒙,「藏了這麼久,總算肯出來了?」
易行舟被點破了身份也不急,把手揣在袖子裡笑道:「分明是仙長不請自來,哪裡怪得到我。不過我倒是想問問,你來這就是為了偷天元和……」
他在黑暗裡頓了頓,徐青翰看不清他長的什麼樣,「把那位仁兄封在地底下嗎?」
徐青翰意外:「你能看得見它。」
「地宮裡的一切我都能看見。」
易行舟含笑道,「包括還有半刻鐘就能找到這來的易辜月。」
他說出來的時間和徐青翰估摸的差不多,他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正想說話,卻聽易行舟「咦」了一聲:「你是金丹期?」
徐青翰:「……」
哪壺不開提哪壺!
「金丹也能一掌把你這個凡人拍死。」
他沒好氣地說道,「你如何看出來的?」
易行舟終於現身,向他指了指自己的左眼。那隻眼睛在剎那間轉了圈,整顆瞳仁的顏色蓋過了眼白,全黑的眼珠子乍一看還以為是什麼阿鼻地獄裡逃出來的厲鬼。
他像是篤定徐青翰會知道這是什麼般,並未做出任何解釋。
「我說宿火峰當年煉出來的『山核』去了哪裡,原來是被你用了。」
徐青翰不甚意外地說道,「傳說山核可以窺陰陽,掃幻象,你能一眼看出我的修為算不上奇怪,不過我倒還有一事好奇。」
易行舟從善如流地回答道:「我那顆左眼有其他的用處。」
徐青翰莫名其妙:「誰問你這個了?」
易行舟舌頭打了個結:「啊?」
「我剛才還想呢,怎麼你這麼巧也姓易。」
指了指壁畫,徐青翰把對他的「情敵」評價換成了「小舅子」,「易行舟,能以凡人身活這麼多年,想必你吃了不少人吧。」
看著易行舟明顯冷下來的笑容,他擺了擺手,滿不在乎道,「我不管這個,你好好考慮怎麼和辜月交代才是正經。但你既然苟延殘喘至今,想必是有什麼事要做——巧了,我也有。」
易行舟聞言側過身去,做了個請的手勢。
地宮裡內室眾多,徐青翰忙著整治心魔還真沒去過,此刻進入其中才發現這地方還真是燒錢,單是桌椅都是價值萬金的富貴仙器,觸手生溫,不知道的還以為坐在了玉上。
兩個各懷鬼胎的男子相對而坐,徐青翰不怕易行舟給他下毒,逕自拿起一塊糕點:「說說吧,你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