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行舟頗有面子地站在了皇帝身側,看起來比當年他爹出息多了。
易渡橋懶得聽那些文官武將述職,她的臉全然隱藏在皇室暗衛那高得嚇人的領子底下,與不遠處的暗衛對上了眼。
然後面不改色地一頷首。
對方可能把她當做了自己人,同樣回以一禮後藏回了原位,易渡橋一邊估算整個殿內能有多少修士,一邊把荀洛想冒出來的頭按了回去。
她的計劃其實很簡單。
大楚最信天道,只要她在楚帝下令斬殺祁英時讓岑小眉降下「天罰」把宮牆劈了,那麼多大臣看著呢,不管楚帝信不信,反正眾目睽睽之下他肯定做不來逆天而行的事。
那麼偽裝成祁英的祁飛白就能順勢提出來徹查襄平之戰,進而拔出蘿蔔帶出泥地把一切歸咎到方絮身上——用不著查太清楚,編個由頭把鍋給方絮就行。反正她叛離蒼樞山名聲已經壞了,誰還能不信怎的?
此事或多或少有易行舟插手,不過易渡橋沒想現在動他。
她並非如易行舟所想的對天下諸多勢力一無所知的那種庸才,愁殺人的名號她還是聽過的。據說這些人散落各地,只為了給天下黎民掙一個「出路」,端的是為民生計的姿態。
易渡橋想了半天,覺得愁殺人別的不說,挺會給自己臉上貼金的。這些人為延長壽元不是吃修士就是吃凡人,為黎民百姓掙的哪門子出路,黃泉路嗎?
易渡橋的目光落在了易行舟的身上。
但就據易行舟此事來看,愁殺人比起「散落各地」,更像是一張欲要罩住整個世道的大網。
易行舟就是其中一顆楔進了大楚的釘子。
她不由得生出愈發可怖的猜測:只有大楚嗎?
除了大楚,周邊列國的土地上是不是也有愁殺人楔進去的釘子?
數不勝數,防不勝防。
第67章 冷烹油 (九)
作為愁殺人的一員——也不知道是個什麼品階, 易行舟在聽完那些磨得耳根子生繭的述職後俯下身去,朝臃腫不堪的楚帝拱了拱手:「陛下,臣有事要奏。」
楚帝終於有了反應, 艱難地轉過了頭:「國師請講。」
見狀, 易渡橋暗暗心驚。
在她的記憶里,當年的楚帝還只是個尚顯青澀的小太子。雖然總是要對夫子留下的課業發愁, 但御下時的手腕初初顯露,依稀有了明君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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