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絮在昏睡中好歹不糾結她那副冷若冰霜的神情了,眉頭蹙起,脖頸上全是細汗,身體的本能在竭力去和小肉球做對抗。
最終,還是後邊一看就不大敢上前的陶家長輩敲了敲手杖,催促道:「還請族長揭開轎簾,迎新娘親進我陶家。」
徐青翰一愣:他叫這幾個紙人族長,莫非蠱蟲在這等死物上也能寄生?
他臉上的溝壑比樹根還深,徐青翰暗暗咋舌,心想老而不死是為賊,賊膽子都敢打到方絮頭上了,一介老頭子也敢叫娘,不嫌臊得慌。
陶家長輩並沒有這等覺悟,他的手杖又在地上敲了一記:「快。」
這話就沒有那麼客氣了。剛才還憊懶不堪的紙人娃娃當即將轎子團團圍住,撕拉一聲,精緻的錦緞被扯成兩半,露出裡邊昏睡的方絮。
她的臉色在一呼一吸間更白了些,幾乎和衣裳同色。
「真摳門。」
徐青翰煞有介事地評價道,「連個新衣裳也不給準備。」
很摳門的陶家長輩沒聽見這話,他向那幾個紙人娃娃拱了拱手:「請各位祖宗一觀。」
聽上去像是「反正你們都死了意思意思就得了」的客套話,但此言一出,密密麻麻的墳塋旁邊豎起的燈籠竟然緩緩亮起,照得整個後山和陶家峰前邊看起來別無二致。
徐青翰不由得屏住呼吸,就算有了匿影珠他也未曾掉以輕心,方絮與他同為金丹,她在陶家人手裡討不到好,他也不一定就能全身而退。在沒有徹底有把握之前,還是不要打草驚蛇的好。
況且他沒想救方絮。
徐青翰要的是陶家峰里藏的劍冢。
那燈籠頗滿意地晃了幾下,漫山遍野的火光以同樣的頻率晃動,瞧起來詭異得很。
死人還能做這些……徐青翰心下猜測浮動,莫非是鬼修?
但若說整個陶家峰都是鬼修的天地,那易渡橋為何現在還沒有本命劍?
總不能是陶家人藏私了吧。
還有方絮頸間的小肉球。徐青翰謹慎地將神識聚在瞳孔中央,肉球移動的每一寸痕跡都清晰可見。一看不得了,那原來不是個肉球,是藏在她皮膚底下的一團簇擁的蟲子。
苗疆蠱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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