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貺沒管這孩子發什麼瘋,飛身而去。
公正堂正如其名,建得四四方方的,遠遠看去格外好認。天貺靜悄悄地落在了公正堂外,里邊的人聲隱隱約約地傳了出來。
易渡橋將鬢髮撥到耳後,神識不動聲色地向坐在堂中的男子探去:「怎麼稱呼?」
「免貴姓周。」
可能愁殺人都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周檀臉上的笑意和易行舟有幾分相似,都不達眼底,「周檀。」
易渡橋瞥了眼崔漱冰,語氣算不上客氣:「原來是周大人,我倒是聽張樓主說過,失敬。」
張乾的口供里交代過,愁殺人的首領姓周名檀,是個活了好幾百年的老妖怪。
周檀落在易渡橋的眼里,就像一堆疊起來的人命。
神識掃過周檀全身並無發現,易渡橋倒是看見了藏在這方屋子裡數不勝數的富貴仙器。那些富貴仙器比起宿火峰也不相上下,若是齊齊啟動,就算是化神修士也能被轟成篩子。
周檀毫無所覺似的拱了拱手:「能見到喬老闆這般的人物是我之幸。」
你來我往地客套了幾回,易渡橋實在沒發現什麼,索然無味地抿了抿唇。正在這時,她的沉墨印上緩緩地顯現出了幾個字。
狀似不經意地向下一瞟,齊瑜那邊發生的事易渡橋便知道了個八九不離十。面上絲毫破綻未曾顯露,易渡橋平聲道:「想來周大人也能明白我來此的誠意,我要的東西呢?」
在崔漱冰有意的遮掩下,沒人告訴周檀她要什麼——就算是知道易渡橋是胭脂商人,他也絕對不會信易渡橋千里迢迢趕來樓蘭就是為了求幾盒胭脂。
周檀坐直了些。腦中無數念頭潮水似的湧起,最後他信心滿滿地一笑:「待事成之後,周某定拱手送上長生之法。」
什麼事?
張乾可沒交代這個,崔漱冰的眼神微微一動,幾乎要維持不出屬於張乾的神態。
易渡橋卻好像絲毫沒意識到將要穿幫,「嗯」了一聲:「你是說蒼生道心?」
平地一聲雷,周檀的臉色登時變了。
他原本只是想試探試探這個莫名其妙跑出來的「喬十一」,結果怎麼連老底都讓她摸透了?
喬家的情報果真是真的!
搭在木椅邊上的手略略握緊,面對計劃被這個女人一句戳穿的情形,周檀忽然想到了什麼。
對,因果線。
他還能用因果線查證。
「失策。」
剛說完,易渡橋就意識到了不對。她當即傳音給了崔漱冰,「這次是我不慎,周檀必定要看因果線。」
若是周檀沒有看因果線的法門,她自然怎麼揭老底都無妨。但壞就壞在因果線上——若是把周檀逼急了,她與崔漱冰的因果一看便知。
周檀肯定能看出來崔漱冰是假的!
只見周檀的眼睛閃過道奇異的光彩,浮在空中的幾道紅線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