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飯啦!」
謝清禾蹲下身,往玄鐵柵欄的縫隙里塞進去碗。
給刑堂重刑犯的飯菜很簡單。
不過是一碗飯,加一個饅頭。
謝清禾都是蹲下身,將碗微微一側,小心地放在地上,這才收回手,離開。
她一個接一個地放置飯碗。
碗底碰到滑膩的地面,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輕碰。
接著,便是走到了水牢那邊。
周遭空氣濕潤了起來,黏糊的皮膚有些難受。
每次經過這裡,謝清禾就覺著有人在注視她,可是她從未發現過有人。
水牢黝黑平靜,看一眼仿佛就要被吸進去。
送水牢的飯,與其他人都不一樣,水牢中沒有放置飯碗的地方,於是給水牢犯人送的飯,是特製的,能輕而易舉浮在水面上。
謝清禾習慣性地說:「開飯啦!」
她的聲音迴蕩。
她蹲下身,將碗透過玄鐵囚牢放過去。
碗漂浮在水面上。
謝清禾直覺有些不太對。
她下意識地快速抽回手。
下一秒,黏膩濕滑的手,抓住了謝清禾的手腕。
謝清禾心頭一跳!
她眉頭一斂,沒被抓住的左手迅速拿出一把劍,歘地一下便要砍去!
沙啞的聲音道:「別那麼緊張,小姑娘。」
謝清禾的劍被柵欄擋了一下,噹啷一聲,幾乎撞出火花。
她沉聲道:「放開我!你知道冒犯送飯的刑堂弟子的下場嗎?」
對於刑堂之底的重刑犯來說,他們唯一接觸的人,便是來送飯的弟子。
不可冒犯刑堂弟子,否則,他們連苟延殘喘的機會都沒了,會罪加一等,死的很慘。
沙啞的,帶著滑膩的聲音嘻嘻笑起來。
「小姑娘,你在找什麼?」
謝清禾還是沒有看到那個人。
她低頭,看著抓住自己手腕的手。
蒼白,消瘦,只剩下骨架一般的瘦。
那人整個人都在水中,只冒出來一隻手臂抓著她,謝清禾在某一瞬間,幾乎分不清這是一個人,還是只是一條手臂。
刑堂總不會讓一條手臂坐牢。
這個人有著極高的水性。
或者說……放在水牢里,這個人是個水生動物?
不,刑堂不會讓人這麼好過。
與其說是為了能放下適合水生的犯人,不如說水才能讓這個人更加痛苦。
「我沒有找什麼。」
那人道:「從你來的第一天,我就開始注意到你了。你跟之前送飯的人都不一樣。」
「別人是恨不得趕緊離開這裡,你是四處打量刑堂之底,你想要找東西。」
謝清禾使勁兒掙脫那隻濕漉漉的手。
她往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