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竹雨抿了抿唇,緊張地說:「我們會死嗎?」
謝清禾與她平視,她搖頭:「我不知道。」
神識海,是一個修士最為重要的靈魂所在地。
換句話說,是一個人的靈魂。
靈魂棲息所在之地,若是靈魂都沒了,哪兒可能還能活下來。
這是死局。
申屠逸就是想要黑塔,他根本不會管謝清禾死不死。
他只要黑塔。
謝清禾有些歉意地看著章竹雨:「本來是想救你的,但是沒想到,現在卻沒有辦法了。」
她嘆了一口氣,誰能想到,她現在一條命上,掛了章竹雨的命,還有……花花的命。
神識海,被聳立的塔尖,轟裂開縫隙。
馬車疾馳,謝清禾七竅流血。
陳丹的尖叫聲響起:「謝清禾!!」
與此同時,天地之間籠罩著黑色的冥氣,遮掩住了天地。
就在吊橋中央,從黑霧裡,走出來一個高大邪魅的身影。
冥主申屠逸已至。
葉奈握緊了手中的劍,掌心裡隱隱滲出汗珠。
他盯著申屠逸,看著那冥界的君主。
他的聲音森冷:「保護任務目標,保護……謝清禾!」
……
人的存在,是身體,還是靈魂?
謝清禾控制著自己的神識海一點點碎裂,一點點消失,她的存在感越來越弱,越來越飄渺。
她處在一個玄妙的境地,能夠同時看清楚自己的神識海所在,亦是能看到自己的身體所在。
她處在死與生的中央。
往左一分,便是死亡,往右一分,則是生。
神識海已經被她控制著碎裂。
按理說,她應該沒了。
可是她停留在這里,就像是停留在世界的夾層。
一層很淡,很淺顯的夾層。
稍縱即逝。
謝清禾看著黑袍人向著深淵之底的守衛廝殺,申屠逸向著她的身體而來。
她看到申屠逸看到她異樣時候的眸光,那是計謀得逞的,欣喜的光。
她無波無瀾,毫無動容。
謝清禾甚至看向了吊橋,看向了吊橋下流淌的水光。
水花陣陣,卻非肉眼看到的水,而是……帶著蓬鬆氤氳的薄霧,流淌向深淵之底。
深淵之底,是天地最為陰寒之地,是聖宮用來鎮壓重刑犯之地,亦是一直在召喚著謝清禾腦海中黑塔之地。
當她俯視深淵之底的時候,似乎有什麼,亦是在注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