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東陽便又暗吞吞吞了口口水,連手心的汗出了不少,都不自知。
他說著話,本來一番嚮往,忽然又立馬變得溫吞壓抑起來,“後宮滿園春,色,卻奈何永壽宮滿園枯寂,毫無生氣可言,看著甚是荒涼。
這都一晃大半月了,竟也是半點起色也無,卑職也不知,這是否是特殊情況,需要向萬歲爺稟報。”
東陽,此時提著一顆心說完,見上首康熙竟似半點發怒跡象也無,這才細細用內力將手心的汗烘乾。
這活兒,這話兒,要說的有藝術性,可真不易啊。他平日裡看榮貴人,睜眼說假話,那是溜的很,他還尋思著,這事兒簡單著呢。
誰知,竟比他打一場硬仗還要艱辛。
聽到這番話,康熙心底舒坦了。後宮滿園春,色,可不就是說他後宮女人多,她意識到錯誤麼?
獨永壽宮滿園孤寂,毫無生氣可言,可不就說他大半月沒進永壽宮,可不就是毫無生氣可言。
現在怕是嘗到一個人在宮裡,看不到他時的落寞。
他素知她嘴硬,即便是想他,也不會主動服軟,沒想到,如今竟然用如此含蓄的方式,像他表達愛意。
康熙甚至此時,算得上上神情愜意。
手下寥寥幾筆,就越發如行雲流水,很快,一副栩栩如生的草原秋獵圖,就躍然紙上,堪稱畫骨丹青。
“來人,將這畫交內務府,去表上後,送去永壽宮。”
梁九功有兩分腳踩棉花的不真實感,心底震撼不已,這就要重新好上了。不對,寵上了?
“喳。”趕緊一激靈,他甚至腰板都挺直了兩分。
若問爭寵哪家強,梁九功非得跑去永壽宮,給那老是狀況百出的榮貴人點上贊不可。
看看,看看,這讓侍衛出來,幾句含蓄話一轉述,立馬就獲得萬歲爺原諒不說,這臨末,還又將萬歲爺的親筆丹青坑去不少。
若是別的后妃,一進出永壽宮正殿,那不是得酸死什麼。
可這邊,東陽傻眼了,說好的任務完成,就將他調回乾清宮呢。怎的,又變成賞了?
他將頭磕的更低,‘咚’的一聲響徹在御書房裡,“萬歲爺,那卑職……,”
“你且回去告訴她,既是知道錯了,朕看心情,若是哪日心情好了,自會去永壽宮看她,且讓她自己守本分些。”
康熙臨末,還不忘給畫潤下色,送她的東西,從來都精緻,並無半分少過心思。
“啊!”
東陽直接傻眼了,怎麼會最後變成這樣了。他百思不得其解,總找不到哪裡出了問題。
可上首萬歲爺已經沒有再說話的心思,他便吞了吞,想要調動回來的請求。
心底,又忍不住將萬歲爺先前一番話,仔細琢磨一番,卻是額間冷汗都嚇出來,這話,怎的像是他來說一番榮貴人知錯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