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上了眼睛,眼前依舊滿是血腥的畫面。至於李行益那句“為什麼”,我確實不知如何作答,無論是二十一世紀的司馬疏星,還是明朝公主朱螢雪,都沒有理由為了多爾袞以身犯險,成了一個□□裸的謀殺犯。
我回到馬車的時候,貞蘭、玉淑連馬夫依然呼呼大睡中。
我喚醒了馬夫繼續趕路,對他們而言,我只是離開了一小會,或者說,從未離開。
姜姐姐被我們接回普門寺的時候,已是下午,整個人已經被折磨得瘋瘋癲癲神志不清。我小心翼翼地為她梳洗,為她上藥,安頓她入睡,已是月上柳梢頭了。我略帶心疼地悄聲道:“姜姐姐,我已經為你和李凒報了仇。”她也只顧看著我呆呆地傻笑。
貞蘭守著她,我叫玉淑陪我坐在寺剎後檀香樹下休憩。
玉淑扇著扇子,感嘆道:“公主你對世子嬪情同姐妹,真是菩薩心腸。”
我掩嘴苦笑,她何曾知道眼前這“菩薩心腸”的人,滴血未沾卻已害了一條人命。所謂的情同姐妹,不如說是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的同情。
雖說觀察下來,貞蘭和玉淑還是比較可靠的,我甚至一度想過讓她們成為我的心腹,但是畢竟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佛曰不可說,一說便是錯。每每我想對她們敞開心扉,卻又想到芸溪,她們都有一雙晶瑩剔透純潔乾淨的眼眸。我曾經那麼相信芸溪,實在不願接受她只是瓊華安排在我身邊的一顆棋子。我多麼希望這只是李南珠在胡亂猜測,再相見時我們還能純真如初。
第42章 鳳林大君
西海在皎潔的月色下閃著磷光,風光旖旎,我的綾羅衣衫隨風飄起,磨岩石像光潔如鏡,映 照出朱螢雪的容貌。
玉淑道:“公主真是奴婢見過最美麗的人兒!”
我詫異道:“真這麼好看?”
玉淑猛地點了點頭。
我若有所思地低下頭,想到的卻是滿清攝政王府東苑小書房中的女子畫像,那個被多爾袞埋在心裡的女子,到底是誰?
有些事情,哪怕隔著海,萬里迢迢,仍然可以讓人耿耿於懷。
從未料到,我為了秦一鳴去死,如今卻為了多爾袞殺人。如果說為了秦一鳴去死的是司馬疏星,那麼為了多爾袞殺人的又是誰?海濤拍擊著海岸,正如我心事重重,看著已入瞌睡的玉淑,我知道自己又要不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