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起來時,更有一種白日沒有的繾綣。
晏長裕目光微頓。
須臾,他才出聲:「你能想明白便好。朕說了,朕的皇后是你。」許是以為元朝軟化了,他語氣稍緩幾分,眉目間的霜色也散開了些許。
元朝看著他,又笑了。
「晏長裕,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謝你還給了我皇后之位?」她語氣中充滿了諷刺和嘲意,「我衛元朝,缺一個皇后之位嗎?」
她是金尊玉貴的元朝郡主,是衛家的女兒,她天生就不需要去爭去搶這些東西。皇后之位,在其他人眼中或許是寶,可於衛家女來說,不過如此。
她不稀罕!
晏長裕剛緩和的神色驟然冷卻。
「我說了,我不會同意你納妾。」元朝仿佛沒察覺他難看的面色,笑著道,「你放心,本郡主不會用死來威脅你。晏長裕,我不會再管你了,我也不要……再喜歡你了。」
她沒有自稱本宮,而是換成了「本郡主」。
晏長裕臉色更涼。
他難得有這般生氣的時刻,最後只道:「衛元朝,朕對你已足夠縱容。」
元朝笑著,沒有應聲。
兩人不歡而散。
最後,晏長裕拂袖而去,而元朝,帶著人搬進了冷宮之中。
那是她給自己,也給他們作為夫妻的最後一次機會。如果晏長裕還是執意要納陸瑾為貴妃,那他們之間也就徹底結束了。
元朝當然不會尋死。
她是衛家最後的血脈,她的一身血肉來自父母,她怎麼可能去死?她還要為衛家綿延子嗣,延續血脈。
她若死了,世間便再無人記得衛家了。
元朝只是想要和離。
只不過她忘記了,從古至今,從未有過和離的皇后。要麼成為廢后,要麼……死在宮中。
直到現在,元朝也不知道自己的死與晏長裕有沒有關係。她只是告訴自己,怨恨一個人太累了,她只是想要忘卻,想要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上輩子是她愚蠢,被人算計,是她自作自受,她最怨的只是自己。最遺憾的是她死了,衛家就絕後了。
上一世的最後如此,如今也是如此。
元朝不知道她死後的情況,但她還未被廢棄,皇后死在冷宮,想來也不會太過無聲無息。
況且還有襲月在,還有衛家舊部。
元朝留了書信。
想來,他們都會遵循她的遺願。
若是不出意外,晏長裕最遲第二日便能知道她的死訊,並收到她留下的和離書——這便是元朝的選擇。既然決定放棄,那她自然不可能再頂著晏長裕妻子的身份離開。
她要回家,作為衛家女,乾乾淨淨地走。
上一世晏長裕執意要娶陸瑾的模樣可歷歷在目,他為此說得每一句話,元朝也都記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