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夫妻,是這世上最親密的人,怎能分開?況且,他根本不同意。他又不是真的要立陸瑾為妃,只是……
只是什麼?
這部分的記憶依然像是蒙著一層灰,看不清。
但晏長裕很清楚,他對陸瑾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歡。至始至終,他只喜歡過一個人……只喜歡衛知知。
夢裡的一切還在繼續。
晏長裕只看到,前世的自己用力地撕碎了那張和離書,目光冷厲地望著下方送上和離書的襲月,冷冷地說:「從古至今,從未有過和離的皇后。她既是我大周的皇后,是朕的妻子,這一生,都不可能改變!」
襲月只跪在地上,面無表情地望著他。沒有驚慌,沒有不安,只有令人不安的平靜。
「陛下同意與否已經不重要了。」襲月仰著頭,一字一頓地說,「郡主也不需要您的同意。若您當真把郡主當做妻子,還請您給她最後的尊重吧。」
說著,她諷刺一笑:「反正,您已娶到了您心愛的人,難道您要委屈貴妃娘娘只做一個妾嗎?」
妾這一字,她刻意加重了語氣,眼底滿是鄙夷不屑。
襲月來時,正逢冊封貴妃大典。只是她的出現,打斷了這場典禮。方才常文驚慌失措地沖了進來,只是不等他說完,襲月已經大步走了進來,打斷了常文的話。
小小一個宮女,無視了所有人,堂而皇之的走進了大殿。
按理,一個宮女如此沒規矩,該直接拖下去杖斃,但皇上沒開口,其他人自也不會出聲。
不等其他人反應,襲月已經跪下,雙手奉上了那份和離書。
「陛下……」
一旁,身著貴妃華服的陸瑾面色發白,委屈地喚了晏長裕一聲,眸中含淚,瘦弱的身子搖搖欲墜,看上去極其可憐,「若是皇后娘娘不同意,臣妾不要這個貴妃之位便是。」
晏長裕卻沒有理她,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只冷冷看著襲月,沉聲說:「讓衛元朝來見朕。」
其實無人知,當看到那和離書時,他就忍不住了。
若不是用盡全力克制那份衝動,此刻,他已經沖向了冷宮。胸腔里的那股憤怒越來烈,那一刻,他故意忽視了那一份慌亂。
襲月卻沒應。
只是抬頭,看著他,忽然大笑了起來。她的笑聲越來越大,眼睛卻越來越紅,眼角的淚如雨滴一般串串落了下來。
明明在笑,卻只讓人感到無盡的傷心難過。
「你哭什麼?朕讓你不許哭!」
然而襲月沒有聽,她還是在又哭又笑,那笑聲和眼淚全都礙眼至極。與她的主子一般,根本沒有把他這個帝王放在眼裡。
縱觀古今,何曾有給皇帝和離書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