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即便為了自己的利益,也未真的損害過百姓和大周的利益。
是以,倘若他真死了,大周皇室必定大亂。奪嫡之爭若是鬧大,於國於民都只有害無利。
而且,剩下的幾位皇子,可都不是明君之相。
因此於公於私,晏長裕不能死。
——雖然直到此刻,元朝也並不認為晏長裕變成這般模樣是因為她,因為那曾經於他而言微不足道的感情。
不過她信不信不重要,至少其他人是這般想的,所以她必要做一番樣子出來。
元朝不由在心裡權衡利弊,等到分析完了,她才恍然發覺自己的改變,心頭不禁有些複雜。
曾經的她,哪裡會考慮這麼多。尤其是面對晏長裕的事。
她臉上沒有了什麼表情,只看著床榻上的男人,看著他唇角還斷斷續續溢出的鮮血,心頭竟有些涼。
其他人心神都放在了晏長裕身上,自然沒有注意到她這一絲異樣。聽到元朝願意留下,常文三人都喜不自禁,忙看向慈惠大師。
元朝亦看了過去。
「太子殿下如今是陷入了前塵夢靨之中,忘記了回頭之路,須得有人為他指引,他便能尋得正確之路回來。」慈惠大師道,「這指引之人,非女施主莫屬。」
元朝沒多問為何一定要是她,她現在不想聽他人說晏長裕對她有多麼重的感情,聞言,便乾脆道:「大師請說吧。」
「法子很簡單,只要女施主一直喚太子殿下的名字即可。」慈惠的目光在元朝冷淡的面色上掃了掃,心中嘆息更濃,只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太子聽到你的聲音,自然便會從夢靨中清醒過來。」
「好,我會照做。」
元朝沒有推脫。只是在做之前,她看了顧決一眼,冷聲道:「我在府里失蹤,必然讓我夫君擔心,顧侍衛還是派人回去通知一聲最好。」
顧決被那冷漠的目光看得心頭一跳,他吸口氣,忙躬身道:「請郡主放心,屬下這就派人去通知瑞王殿下。」
「喚我瑞王妃。」
元朝點了頭,隨即又淡淡補充了一句,「以後,還請諸位不要喚錯了。」
聞言,顧決三人心中都是一沉。
但到底身份有別,之前夜闖瑞王府強擄郡主過來已是極大的冒犯,如今郡主發了話,他們不能不應。
三人心中都蒙著一層憂慮,無奈應了一聲:「是。」
見他們應了,元朝這才收回了視線,坐在了床邊。看著床上還陷落在夢靨中的男人,須臾,終於喚了一聲,
「晏長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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