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初雪的那一天,我又遇見了她。
彼時的她坐在四處無人的雪地里大哭,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我本意是想安慰她的,哪知一上前彆扭本性開始作祟,安慰的話脫口而出後變成了調侃,我簡直想要咬掉自己的舌頭。
她生氣也在情理之中,但我沒想到她會把我拉扯到雪地上,還不准我動彈而跨坐在我的腰上。
她還故作兇狠地瞪著我,只是沒過一會兒她又躲閃開去,並快速放開了我,接著跌跌撞撞地跑了。
而等她消失在白雪盡頭之時,我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此刻自己的心跳如雷,久久無法平復。
我也徹底明白,自己可能真的喜歡上她了。
這個發現讓我有些無所適從,我甚至開始變得神經兮兮,之前上課和看書走神也就算了,現在就連吃喝拉撒都時不時想起她,尤其睡覺前,她總是能變換成一大群螞蟻,不停地啃噬著我的腦海。
我跟弘曆一個房間住,他還老說我做夢在叫小杜子和杜歆然,我怕被人知道,就威逼利誘他不許說出去,他不過才一五歲的奶娃娃,自然不敢聲張。
然而康熙五十六年大年初一的那一天,我們又相聚在永和宮,我想我也真是被她迷惑過頭了,居然看到弘曆和她靠在一起都生氣,所以我言不由衷地指責她不知檢點,卻不知已在弘曆面前完全暴露了自己的思緒。
我忙捂著弘曆的嘴把他拉到一邊訓斥,結束後一回頭竟發現她又是一臉當初看見我阿瑪和八叔時的花痴表情。
她肯定又在瞎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了!但我竟不再生氣,而是只有無奈,無奈自己怎麼會喜歡上她這種女人?
之後就連皇祖母問我和弘春是否有心儀的女子時,我也無法自持地一個勁兒往她那兒瞟,她卻優哉游哉地剝著石榴,四目相對時還被瞪了回來。
是啊,人家根本對我無意,我又在期盼什麼呢?
心灰意冷的我只能應付德妃娘娘說:“一切由皇祖母操持便是。”
而就在我下定決心再也不要讓這份不正常的情感影響我的正常生活時,她又再一次攪亂了我所有的思緒。
那是康熙五十六年的三月十八,那天是我的生辰。
像往常一樣,整個府內沒有人記得我的生辰,我去跟額娘請安,她也一如既往地不耐煩隨便揮了揮手就讓我走人。阿瑪更不用說了,一大早就不見人。生辰這天又放假不用上學,我便只能一個人出府在大街上瞎逛打發時間。
不知是不是上天垂憐,我竟看見了她。
她看到我也很是意外,問我怎麼會一個人出來,彆扭如我,自是沒有好好回答她的話,反而氣得她又拂袖離去。
她一走,我也愈發鬱悶不已,乾脆趴在茶桌上發起呆來,一邊暗暗埋怨自己:“弘時啊弘時,你做人怎麼這麼彆扭呢?明明喜歡她,卻還老是推開她……老天爺啊,我後悔了行不行……”
就在連我都不知道自己嘟噥啥時,她居然回來了,還答應陪我吃飯。
內心的陰霾剎那一掃而空,我強掩住興奮,拉著她便直奔奶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