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無忌翻身而起,看到對方有些吃驚:「公孫?我聽說你被囚入牢營,秦長公子有難為你麼?」
公孫長濟一笑:「公子勿要擔心,你看長濟這不是好好兒的?」
「你……」公子無忌上下打量著公孫長濟,眸光微動,若是論才智機敏,他絕對不輸給公孫長濟,因此瞬間想明白了公孫長濟的來意。
「你歸順了秦國?」公子無忌雖是問話,嗓音卻十足的篤定。
公孫長濟道:「還未,但長濟是否能順利歸順,要看公子的意思了。」
公子無忌瞭然的道:「你是來……勸降的,對麼?」
「正是,甚麼都瞞不過公子的眼目。」
公子無忌坐下來,淡淡的道:「那你不必費心了。我無忌一輩子直道事人,從不做叛國這等醜事,無論魏人怎麼對我,無論魏王怎麼待我,我都不會背叛自己的母國,去侍奉秦國的。」
公孫長濟笑了一聲。
「你笑甚麼?」公子無忌奇怪。
公孫長濟道:「長濟斗膽發笑,但實在沒忍住。」
公子無忌瞭然的道:「你是在嘲笑我對麼?王上待我如此,我竟然還要報德。」
「不,」公孫長濟搖頭道:「我的確嘲笑公子,但並不是嘲笑公子以德報怨。公子這哪裡是以德報怨,不過是為了自己的臉子罷了。」
「你說甚麼?」公子無忌奇怪。
公孫長濟幽幽的道:「魏王猜忌,魏國無臣,聰敏如公子之輩,必然已經料想到魏國的宿命……然,公子還不願放棄魏國,但真是公子你以直道事人,不願意放棄母國麼?」
「你到底……想說甚麼?」公子無忌的嗓音突然有些發顫,他只覺嗓子乾渴,有點想飲水潤一潤。
不等他拿起耳杯,公孫長濟涼絲絲的道:「公子為的並非是母國,也並非是報恩,而是自己的臉面,罷了!你是聖賢之人,自古以來,忠心者被頌德,反叛者被詆毀,賢德如公子,乃是天下之楷模,又如何能遭到詆毀呢?因而公子你分明看到了搖搖欲墜,不可挽救的魏國,卻視若無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在公子的心竅之中,甚麼天下,甚麼國家,甚麼百姓,都比不過一場虛名!我說得對麼,公子?」
「你……」公子無忌霍然站起身來,但他的嗓音卡在喉嚨里,上下滾動著,就是喊不出來。
公孫長濟一笑:「公子,聖賢的心腸是肉長的,看到名利會心動,受到奉承會傲慢,幸而聖賢的心腸,亦是肉長的,公子當真能看著魏王糟蹋國土,糟蹋百姓,而無動於衷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