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醫士提著藥囊,連滾帶爬的從屋舍中跑出來,一刻也不敢停留,飛快的逃命去了。
「小公子,」僕役通傳道:「長公子與幼公子前來探看。」
「誰?!」公子文治趴在榻上,一個猛子起身,疼得他呲牙咧嘴:「誰?你說誰來了?!」
「是蟜蟜吖!」成蟜一蹦一跳的跑進來,揚起天真無邪的笑容:「小舅舅,蟜蟜來看你了,感動不感動?」
「你……」公子文治牽動了傷口,道:「誰叫你假好心?!」
成蟜歪著小腦袋:「小舅舅,蟜蟜是真心實意來探病的,小舅舅可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你說誰是小人!?」
嬴政慢悠悠走過來,平靜的道:「楚公子還是歇一歇,免得再次牽扯了傷口,這樣的鞭笞之傷,沒有十天半個月,可是好不得的,尤其楚公子金貴,平日裡養尊處優,更是受不得這等苦楚。」
公子文治狠聲道:「不需要你們假惺惺!等我、等我嘶……好一些了,我便去華陽宮告狀!你們一個也討不到好果子吃!」
相對比公子文治的激動,嬴政還是那般平靜:「楚公子此言差矣,你若是想去華陽太后面前告狀,予也攔不得楚公子,只是……討不到好果子的,怕是楚公子你了。」
「你敢威脅我?!」公子文治冷笑:「華陽太后,那可是我的親姑姑!你們算老幾?」
嬴政幽幽的道:「的確,若是比親昵,予怎麼能與楚公子相提並論呢?但若是告狀,一定要呈稟來由,難道楚公子要對華陽太后講,是你不敬師長,調戲公孫長濟在先,當眾撕扯師長衣裳,射師蒙武這才對楚公子處以鞭笞之刑的。」
「你?!」
嬴政不給他狡辯的機會:「楚公子心裡頭清楚的緊,老太太之所以愛見你,一方面是因著你楚公子的血脈,另外一方面則是因著你知冷知熱,貼心嘴甜。若是調戲師長的名頭捅出去,老太太最是好面子,你叫她臉上無光,她能叫你好看得去麼?」
公子文治一時語塞,腿肚子轉筋。
嬴政繼續道:「華陽太后雖看起來慈眉善目,但往日裡的手段,你們楚人應該更加清楚,不是麼?你若丟了顏面不在乎甚麼,到時候連帶著你的兄長,也丟了顏面,丟了在朝中干係、地位,甚至是官爵,楚公子,這些你都不在乎麼?」
公子文治呼呼的喘著粗氣,愣是一句話都無法反駁,別說是面子上啞口無言,就連心竅里也憋不出一個字兒來。
「好了,」嬴政站起身來,微微一笑:「時辰不早了,蟜兒還要早睡,予便不叨擾了。」
臨行之前,嬴政頓下腳步,幽幽的道:「楚公子,予最後奉勸你一句,咱們相安無事最好,然……楚公子若是步步緊逼,招惹予身邊之人,到時候可別怪予不留情面,令楚公子……永無立足之地!」
說完,抱著成蟜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