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士不敢怠慢,立刻給成蟜查看傷口,將外袍退掉,這一退下衣袍,嬴政的臉色更是難看,何止是胳膊上,成蟜的身上大大小小都是瘀傷,顯然是剛才被踢打的。
成蟜天生患有不足之症,皮膚白皙如玉,這大大小小的瘀傷十足搶眼,簡直無處遁形。
醫士連忙檢查,上了藥,又給成蟜把脈,查看有無內傷。
「如何?」嬴政已然等的不耐煩。
「回稟王上,」醫士皺眉道:「小君子的外傷還好,只是一些瘀傷,仔細塗藥,將養幾日便好,只是……只是他這個身子,虛弱至極,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不足之症,不是一日兩日便可以將養的,需長年用藥,不可過悲過喜,否則……恐有性命之憂啊!」
嬴政沉聲道:「開藥罷。」
「是,王上。」
醫士忙忙碌碌的寫方子,嬴政在榻牙子上坐下來,側頭看著昏迷不醒的成蟜。
成蟜面色透露著不正常的殷紅,額角滾著熱汗,卻瑟瑟發抖的蜷縮在錦被之中,似乎還覺得寒冷。
「再加床被子來。」
寺人趕緊拿了一床厚錦被,嬴政也不假他人之手,將被子給成蟜親自蓋上。
啪!
就在嬴政剛要收回手之時,成蟜兀自在睡夢中一把抓住了嬴政的手掌。
「哥哥……」成蟜輕聲呢喃。
「你說甚麼?」嬴政低下頭來。
成蟜再次呢喃:「哥哥……哥哥……」
轟隆——
嬴政的心竅仿佛沸騰之水,猛烈的翻騰起來,目光沉沉的凝視著昏迷的成蟜,久久不能平息。
「你到底是誰……」嬴政沙啞的道,他的聲音太輕太輕,仿佛在自言自語。
「難道……」嬴政想到此處,猛地眯起眼目,不可能,蟜兒已經去世去年,這七年間,有不少拿著假玉佩前來奉承之人,都是裝扮成成蟜的模樣。
這必定是楚人的陰謀。
「哥哥!哥哥——!」脆生生的哭聲從太室門外響起,打斷了嬴政的思索。
嬴政蹙眉道:「何人喧譁?」
寺人道:「回稟王上,是成小君子的弟親,一直哭鬧不止。」
是了,嬴政險些忘了,成蟜還有一個弟弟,方才便是因著保護弟弟,才被楚國大行人一夥拳打腳踢。
嬴政順便也將那小包子帶回了路寢,方才太過匆忙,都沒來得及多看一眼。
「叫他進來。」嬴政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