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文治的話音一落,水面發出嘩啦一聲,公子琮探出頭來,反手勾著面色慘白,已經陷入昏迷的成蟜往岸邊游來。
「哥!」
「嗚嗚嗚……哥哥——」
嬴政與公子文治衝過去救人,將公子琮與成蟜拉上岸來。
公子文治立刻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公子琮身上:「哥!上!冷不冷?」
公子琮從小習武,身強體壯,饒是如此嘴唇凍得微微發紫,搖頭道:「無礙,快看看成小君子。」
成蟜的身子冰冷刺骨,整個人陷入昏厥之中,吐息也十足的微弱,嬴政緊緊摟住他,那種冰涼的感覺,仿佛讓嬴政回到了七年之前。
七年之前,嬴政也是這般,懷中抱著一動不動的幼弟,那麼冰涼,那麼安靜。
「蟜兒……蟜兒!」嬴政甚麼也想不了,甚麼疑心,甚麼疑慮,全都拋之腦後,此時此刻他只想讓成蟜清醒過來。
嬴政一把將成蟜抱起:「醫士!!快,迴路寢宮,再燒幾個火盆!」
一行人風風火火的回到路寢宮,寺人將取暖的火盆燒得旺盛,又拿來好幾床厚厚的被子,醫士也飛快趕來。
嬴政臉色陰霾,雙手攥拳,額角的青筋暴突,冷哼道:「救活他,必須救活他!」
「是!是!王上!」
醫士全力施救,鬆了一口氣道:「回稟王上,成小君子施救及時,萬幸沒有性命之憂!」
一瞬間,嬴政的心竅猛烈的顫抖了一記,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慶幸,險些……險些自己又要失去蟜兒。
嬴政想到此處,狠狠蹙起眉頭,一雙狼目眯起,蟜兒?
從幾何時,嬴政總是將若敖成蟜與自己的幼弟重合在一起,無論嬴政如何告訴自己冷靜,如何告訴自己他們並不是一個人,興許若敖成蟜還是楚人精心調教,前來蠱惑於自己的,但無論如何,嬴政總會下意識的將他們重合在一起。
太像了……
嬴政慢慢坐在榻牙子上,抬起手來,輕輕撫摸著成蟜的面容。
醫士雖不好打擾,但還是道:「啟稟王上,成小君子落水,寒邪入體,又因著有些……勞累,因此還在發熱。」
說著,拿出一個錦盒雙手呈給嬴政,道:「這是去腫陣痛的軟膏,塗抹在成小君子的傷處,或許有些幫助。」
嬴政何其的聰明,自然一下子便聽懂了,昨夜成蟜頭一次做那種事情,又中了藥,完全不知矜持,反而食髓知味,一直到天色蒙蒙亮才沉沉睡去,難免有些「操勞過度」。
成蟜沒有那方面的經驗,完全不知給自己上藥,一整天還都在外面東奔西跑,身子本就超出了負荷,這會子還墜入冷水之中,自然是傷上加傷。
醫士硬著頭皮叮囑道:「成小君子底子羸弱,這些日子還是需要好生歇養,不宜……不宜再行房事。」
嬴政將軟膏收起,擺擺手道:「下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