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長身而起,道:「楚國使團啟程,正好寡人今日賦閒,走,去看看。」
王翦詫異的看了一眼案几上,堆積猶如小山一般的簡牘文書,心中感嘆的想,這般多的簡牘,竟被王上說成了是賦閒?
成蟜並著幾個大行的卿大夫,送行到咸陽大門口,楚國的車隊排成一列,斗甯坐在為首的駿馬之上。
斗甯見到成蟜前來,立刻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拉住成蟜的手道:「蟜兒,你來了?你是……來送哥哥的,還是來與哥哥一起離開的?」
成蟜道:「今日是楚國使團離開的日子,蟜當然是來給哥哥踐行的。」
斗甯的臉上閃過一絲絲的失落,抬起手來整理了一下成蟜被吹亂的鬢髮,溫柔的輕聲感嘆道:「蟜兒,與哥哥走罷。」
【斗甯的這隻破手,如不是礙於蟜兒的面子,寡人早就剁掉它。】
成蟜大吃一驚,他似乎聽到了嬴政的嗓音,帶著一股空靈,從不遠不近的方向傳來。
可今日踐行,嬴政分明沒有前來。
成蟜尋聲回頭去看,便見到咸陽大門拐角的地方,有一抹黑影一閃而過,那黑影似乎敏銳的發覺到成蟜在往這邊看,因此突然躲閃了起來。
可不是嬴政麼?
成蟜有些無奈,嬴政來都來了,竟然躲起來?
嬴政帶著王翦到了城門口,但是並未現身,便是想要看一看斗甯背著自己,都在搞一些甚么小伎倆。
那日他當著成蟜的面子,讓嬴政迎娶楚女,不知背地裡會使甚麼樣下作的絆子。
王翦見嬴政突然駐足,甚至還躲起來,難得露出一臉「憨厚」的迷茫,奇怪的道:「王上,您這是……?」
嬴政給王翦打了一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多說,甚至招了招手,示意王翦也躲起來。
王翦雖然迷茫,雖然後知後覺,但還是依照嬴政的意思躲了起來。
斗甯並未發現嬴政和王翦,畢竟距離那麼遠,他沒有成蟜那樣敏銳的五感,但是看到成蟜回頭,自己也張望了一眼,他倒是沒看到嬴政,卻看到了王翦。
王翦似乎在與甚麼人說話,甚至有些發呆,然後「笨手笨腳」的藏在了城牆的拐角後面。
斗甯輕笑了一聲,收回神來,繼續拉著成蟜的手道:「蟜兒,與哥哥走罷。如今斗氏家主暴斃,哥哥便是斗氏新任的家主,與哥哥回楚國去,哥哥可以發誓,絕對無人敢再欺辱與你,絕不讓你再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成蟜搖搖頭,道:「我不能去楚國。」
「為何?」斗甯驚訝的道:「蟜兒,你我兄弟好不容易團圓,這麼多年來,你可知哥哥無時不刻都在想你,如今,哥哥終於爬上了高位,終於可以將你名正言順的接到身邊,為何你卻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