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熟?」晉良追問:「你識得?」
公子無忌的門客遍天下,知己也是遍天下的,他在趙國住了那麼多年,韓國和趙國一向友好,若是識得韓國的人也不奇怪。
公子無忌搖頭道:「只是覺得眼熟,記不太清楚了。」
「你又在這裡躲懶!?」
窗外響起別館僕役的大喊,僕役朝著清冷的男子走過去,「啪——」將一卷簡牘扔在他面前:「讓你寫文書邸報,你看看自己寫了甚麼!?說了多少次,讓你寫甚麼,你便寫甚麼,上面兒要的是歌功頌德,不是你這如喪考妣的勸諫暗諷,你自己讀讀,難道不晦氣麼!?」
簡牘扔在地上,登時碎了個爛七八糟,一片片散開凌亂,那男子吃了一驚,眼中露出一些心疼,趕忙蹲在地上去撿。
「我可告訴你!今日不把邸報交上去,你也別在別館做事兒了!還真以為自己是甚麼貴胄呢?!」
僕役說完,轉身施施然離開,徒留那男子在院子裡一片一片的撿起簡牘。
成蟜立刻繞過戶牖走出去,蹲在地上幫忙撿起地上的簡牘,道:「蟜來幫你撿。」
他撿起一片簡牘,因著聽說是韓國別館的邸報,便是會總給上級的文書,說不定裡面有甚麼韓國的機密,趕緊偷看一眼。
這一看……
「湯以伐桀,而恐天下言己為貪也,因乃讓天下於務光……」
簡牘上的字跡雕刻的十足工整,成蟜一字一字的讀出來,詫異的看向那清冷的男子。
這句話的意思很簡單,商湯討伐了夏桀,害怕天下人說自己貪婪夏桀的江山,於是便想將天下讓位給務光。
成蟜呆呆的看著簡牘上的文字,清冷男子見他發呆,略微有些口吃的道:「這位君子,可是、可是予寫的……有誤?」
成蟜驚訝的道:「這是你寫的……?」
男子點頭道:「正是。」
成蟜更是大為震驚,這乃是韓非所做說林之中的頭一句!而眼前的男子說這卷文書是他寫的,所以……
公子無忌走出來,附耳對成蟜道:「成小君子,無忌好似記得此人,此人合該是韓國的沒落貴胄,名喚……」
「韓非。」成蟜兩眼放光的凝視著清冷男子。
男子驚訝的道:「君子識得、識得非?」
怎麼能不識得,成蟜心說,除非我是個文盲!
成蟜一把握住韓非的雙手,笑得那叫一個「不懷好心」,道:「韓公子,久仰大名,蟜是你的書迷。」
「書迷?」韓非一臉迷茫。
成蟜點頭如搗蒜,道:「正是,蟜有幸拜讀過公子的文章,猶如醍醐灌頂,振聾發聵,著實驚艷,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