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昨日連夜重新編纂了邸報,整理成冊,他幾乎是一晚上沒睡,氣色不是很好,今日一起來,別館中的僕役便麼五麼六。
「別真的把自己當成了公子!」
「人家公子都在宮裡住著呢!」
「去,把院子灑掃了,若是掃不乾淨,你便不要用朝食了。」
韓非臉色更是難看,那僕役將灑掃的東西扔下,轉身便走了。
韓非盯著地上的抹布,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剛要彎腰去撿,便聽到身後的方向,隔著一層院門,有人在院子裡面朗聲吟讀著甚麼。
「天下有道,無急患,則曰靜,遽傳不用……」
是成蟜!
成蟜故意站在院門外面,與韓非隔著一道大門,好似沒有看到韓非本人一般,正在津津有味的朗讀著甚麼。
韓非一愣,抬起頭來,循聲望去。
成蟜讀得是甚麼,韓非自然再清楚不過。
韓非:【是他?】
韓非:【秦國大行人?】
韓非:【他讀的是予的文章……】
韓非:【此文章流傳不廣,成小君子竟也讀過,難道……他乃是真心欣賞於予的麼?】
如今韓非的文章自然流傳的不廣泛,但不妨礙成蟜讀過,韓非雖不得志,但在歷史的長河中舉足輕重,他很多的文章都是巨著級別,包括成蟜眼下正在誦讀的散文。
成蟜清晰的聽到韓非的心聲,立刻「浮誇」的嘆氣道:「好句!好句!好文采,真真兒是好。」
「何好之有?」韓非忍不住出聲,繞過大門。
成蟜裝作堪堪發現韓非的模樣,驚訝的道:「韓公子?」
韓非又問:「這樣淺顯可笑的詞句,何好之有?」
成蟜卻搖頭道:「天下太平,不再起紛爭,就連戰爭所用的驛車與傳舍都被廢棄了,這不是我輩心中的夙願麼?」
韓非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
成蟜又道:「名士們一個個心懷大報復,可誰能知曉,我們心中最大的抱負,便是天下大道,百姓安居,若是能看到如此的天下,死而無憾了,難道不是麼?」
韓非凝視著成蟜,面上露出濃濃的驚訝。
成蟜趁機道:「韓公子,昨日裡多有不愉快,晉良將軍口不擇言,並非有心,一直想要給韓公子賠不是,不知韓公子今日是不是有空,能否賞個面子,小酌一杯?」
韓非回身看了一眼滿是落葉的地面,道:「只是……予還未撒掃完院落。」
「這還不容易?」成蟜朗聲道:「晉良將軍!該到你表現的時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