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是如此?那日我醒來在屋外,竟是自己跑出去的?我與成小君子也並未……並未發生甚麼不堪之事?萬幸萬幸。】
燕丹乾笑道:「無妨無妨,丹從小習武,並不容易感染風寒,有勞秦國大行人掛念了。」
成蟜狠狠松出一口氣,這個事情便算是圓過去了,他坐下來,微笑道:「不過也虧得是那日燕公子醉酒。」
「此話怎講?」燕丹不解。
成蟜道:「燕公子醉酒之後,反而與清醒之時不太一樣。」
燕丹一僵:【是了,我酒德不嘉,素日裡不敢醉酒,那日竟多飲了幾杯,實在不該。】
「讓大行人見笑了,」燕丹一板一眼的道:「還請大行人不要放在心上,若是丹哪裡衝撞了大行人,丹在此賠不是了。」
「誒,」成蟜擺手道:「哪裡哪裡?甚麼衝撞不衝撞的?全然沒有,蟜反而覺得,飲了酒的燕公子,才是真正的燕公子。」
「真正……?」燕丹狐疑。
成蟜反問:「難道不是麼?燕公子素日裡一板一眼,言行規規矩矩,每一條都遵循著公子與君子的準則,不敢僭越一步,便仿佛身披枷鎖,負重前行。而醉酒之後的燕公子,才會真正的放開自己,那日蟜可是聽到燕公子罵人了,沒成想燕公子也會罵人。」
「這……」燕丹乾笑道:「實在讓大行人見笑。」
成蟜這次打算使用懷柔政策,自然要與燕丹共情,善解人意的道:「其實蟜明白的,我雖不是公子出身,但昔日裡在若敖成氏也是個小君子,這其中的斡旋見得多了,更何況您是國君的兒子呢?旁人都覺得,燕王只有燕公子一個兒子,所以燕公子是極其幸運的,根本不需要顧慮太多,可是他們哪裡能知曉,正是因為燕王只有您一個兒子,所以燕公子才要事事做到最好,不讓燕國的子民失望,不讓燕國的群臣失望,不讓燕國的國君失望,不讓燕公子您的父親失望,對麼?」
燕丹沒有說話,卻抿了抿嘴唇。
成蟜握住玉佩,悄悄將燕丹的所思所想盡收眼底。
燕丹:【我這半生所困,竟被一個毫不相干的小君子看透?】
成蟜共情成功,再接再厲的道:「燕公子平日裡如此勞累疲乏,其實有的時候適當放鬆一些也是好的,往后里若是燕公子需要飲酒,又不想讓旁人知曉酒德一事,大可以讓人來尋蟜,蟜隨叫隨到,奉陪到底!」
燕丹:【成蟜為何待我如此親厚?我與他……分明是兩個國家之人,八竿子也打不著,分明、分明連父親都沒有如此關心過我。】
成蟜笑眯眯的道:「是了,有句話叫做捨命陪君子,若是能陪燕公子飲酒,也算是妙事一樁了。」
燕丹苦笑:「君子?成小君子當真認為,丹算是君子麼?」
成蟜道:「如何不算?在蟜看來,不為大惡,頂多算是奉公守法,不為小惡的才是君子,燕公子和善公正,真乃堂堂正正的君子。」
燕丹心中一片波瀾,道:「衝著成小君子這番話,今日你我無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