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徹頭徹尾的一場陰謀,一次背叛。
梧桐草的味道香甜諳熟,宛如猶且置身鳳巢。
蔚鳳的識海沸騰不已,頭越來越疼,能記起的東西越來越多,封印被衝破一條裂口後,過去發生的種種,爭先恐後地湧出。
「風琛……不,鳳宸……」他逐漸恍然,咬牙道,「當初,是你……你與道門有所勾結……」
「你竟想起來了?」鳳宸笑了,「不另尋他法,我要靠什麼扳倒你呢?鳳皇哥哥。」
「柳長英是個爽快人,」他意味深長道,「我說將你的屍骨呈給他,他就立馬同意了。這回也一樣。」
腳邊雪鷹屍身未冷,喉間門流出的血水,逐漸染紅了整片水澤。
蔚鳳的紅衣陷在這片水澤里,像是驚心動魄的血漬。
他實在不明白為何鳳宸會對自己有這般大的敵意,嘶聲問道:「何至於此?我不曾虧待你……」
「是,你是不曾虧待我。」鳳宸不知想到什麼,神色一寒,「你只不過是,一直踩在我的頭上罷了。」
「無論我做什麼,做得再好,他們都只會說,鳳皇陛下當年怎樣怎樣……哈,好好笑,我分明比你優秀得多!只不過晚生些時日,叫你占去了這個名頭的便宜而已,卻無時無刻不被否定!那種痛苦,那種挫敗,你怎麼可能會懂?!」
明艷的臉孔微微扭曲,風琛森冷道:「鳳皇的位置是我的,祈兒也是我的,你休想奪走!」
蔚鳳盯著他,錯愕之餘,稍微有點瞭然。
鳳宸的神色,他再清楚不過——那是嫉妒,他曾也有過。
他嫉妒著不必背負責任的鳳宸,卻不想,鳳宸則更癲狂地嫉妒著他,他的地位、權勢、名望。
目光移向雪鷹死不瞑目的屍首,蔚鳳一時無言,緩緩說:「他待你那般真心,何必殺他。」
環嵌在雪鷹喉口,從一開始,鳳宸就沒想過放他活路。
這九曲連環的秘境,最初就是為自己設下的局。
「不會吧,鳳皇哥哥,你莫非在憐憫他?」看他面露複雜,鳳宸嘲道,「不想一想,我是如何找到你的?」
「當年祈兒心善插手,壞了我的好事,為了避免事情敗露,我把雪鷹趕出鳳巢,誰想因緣際會,竟會遇上失憶後的你!想不到吧,他可是千里迢迢,背著一身的傷回來告訴我這件事哦?」
「若非他說了不該說的話,勸我放下,我也捨不得殺掉這般聽話的一條狗。可惜……叛徒,就是叛徒。」
手指一緊,涅生像是體察到他內心驚痛,靈流溫柔地環繞著掌心,令蔚鳳好受了些。
雪鷹害他兩回,他自不會再留情面。可看到這樣的鳳宸,蔚鳳不免感到一陣悲哀。
「你那是什麼眼神!」
鳳宸厭惡極了,這和想像中的勝局完全不一樣,他分明贏了!
為什麼蔚鳳不像他一般痛苦、不甘,反而還能這麼平靜?不,他那麼高傲的個性,那麼喜歡居高臨下地說教,被看不上的弟弟當眾踩下去,怎會沒有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