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腰腹破了一道拳頭大的豁口, 因年紀太小,遙遙望去就像被誰捅穿了身體。
在這樣嚴重的傷勢下,還得不到救治,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蒼白得好似一張薄紙。
然而,他的唇上, 牢牢堵著女孩的手臂。鮮血源源不斷地流到他的口裡, 堪堪吊住一線生機。
「夠了……霖霖……」
再度吞咽下一口腥鏽的血, 周啟吃力地睜開眼,聲音微弱,「把我扔下,自己跑吧……」
「你在說什麼蠢話!笨蛋!閉嘴!」
周霖罵完,見自己手臂的傷口又因強大的自愈能力結了痂,伸到眼前恨恨一抹, 擦乾眼淚後,兇狠地一口咬掉結痂,將洶湧而出的血湊到哥哥嘴邊。
周啟猶豫了一下,終究不忍心浪費她所受的苦,閉上眼啜飲起來。
這番動作,在逃亡的兩日兩夜裡已不知重複過多少遍。
哪怕周霖身負麒麟血脈,也抵達了築基後期的境界,仍有些撐不住。
失血過多,她眼前一白,腳下踉蹌一下,連著懷裡的周啟一道滾倒在地。
疼痛和脫力一起襲來,她幾乎茫然地想著,這是怎麼了?
怎麼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好像就在前不久,他們還過得逍遙自在,吃飽穿暖,還有人天天舉著暖和的木梳給順毛。
好像就在前不久,她還洋洋自得,覺得世上一群沒戒心的傢伙,活該被耍。
是,是啊,活該。
記憶回籠,她嘲弄地笑起來,只不過這一回嘲弄的是自己。
自詡聰明,搬弄手段,欺騙了瓊光那個傻乎乎的道修,享盡庇護後,奪走了好不容易得來的明淨珠。
以為到手的是戰利品,沒料到是催命符。
那枚珠子上,早就叫人打上了印記;幾乎剛利用提前布置的傳送陣離開融天爐,就被找上門來。
元嬰期的妖修裹在黑袍之中,在外待命,要除去拿到明淨珠的人。
若非反應迅速,動用了麒麟真火,令對方愣怔片刻,他們已暴斃掌下,連掙扎著逃走的機會都沒有。
饒是如此,她倒還好,凡人之身的周啟卻支撐不住,被妖力傷到的地方迅速潰爛。
要不是一直以麒麟血吊著命,恐怕早就死無葬身之地。
疲憊侵蝕著身體的每一寸,周霖咬著舌尖,逼自己清醒過來。
她只略作休息,便爬回去抱起周啟,重新邁開步伐。
遠處的赤紅方山好似近在咫尺,她眼裡流露出一絲期望。
只要,只要進到融天爐里,在方家的地盤,那隻妖修肯定不敢進來。
周霖第一次痛恨自己,為何要自以為是,設那麼多個傳送陣,跑那麼遠。
「對不起,霖霖……」周啟看她這副倔強模樣,只覺無比痛心,忍不住哭道,「我一直都這麼沒用,只能拖累你,一點都不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