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小男孩的臉色依舊蒼白似一張金紙, 隨時會暈過去的模樣。
他到底是個未入道的凡人, 太脆太弱,一碰就能散架。
見回春丹都治不好他,瓊光不禁感到有些棘手。他將周啟小心地抱起來,就準備回去融天爐找醫師。
「咳咳……」
懷裡周啟有了一絲意識, 艱難地睜開眼,瞧見瓊光,做夢般地囈語道:「居然是你……」
「是啊,居然是我。」瓊光沒好氣地說。
他滿心鬱悶,有種說不上來的憋氣, 覺得自己簡直是天下第一冤大頭。
被當傻子騙得團團轉,費心費力替他們隱瞞掩護,回頭卻被恩將仇報、倒打一耙。
以為收留了兩個危在旦夕的小可憐,結果是兩條居心叵測咬人不眨眼的毒蛇。
好不容易找上門,打算報這一箭之仇,結果卻發現不用自己動手,人就快沒氣了。
非但沒法算帳,反而還要救他,這叫什麼事!
「你這傷究竟是怎麼弄的?」瓊光問,「周霖呢?又跑去哪了?」
「明淨珠……」周啟剛要解釋,不知想起什麼,忽然就變了臉色,閉口道,「別管我了,我身上有那傢伙的妖力在,它很快就會追過來。元嬰期的妖,再不走,你也……」
「元嬰期的妖?」瓊光詫異道,「明淶仙境一向管轄嚴格,更別說這邊是方家的地盤,煉器大會還開著,怎麼會有這般大妖混進來?」
「誰知道!咳咳……它、明淨珠是個陷阱……」
周啟咳嗽不止,唇邊溢出內臟血塊來,瓊光皺著眉,把回春丹藥瓶扔給他:「再吃兩粒。」
攥緊藥瓶,周啟複雜地盯著他。
跟著瓊光一同生活了快一年,他自然清楚這個小修士沒多少家底。這瓶回春丹,平時用一粒就足夠對方肉疼到跳腳,如今卻這樣大喇喇地塞過來……
「不把我扔掉嗎?你就不怕沒命?」
他說不清此刻心底的情緒,既然能活下去,就該拋棄所有顧慮,抓緊這一線生機。
明明如此才對……為何……
「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再傻乎乎地輕信於人?」語調愈發激烈,言辭愈發譏誚,「瓊光,事到如今,你不會還掛念著之前的『舊情』吧?」
不不,不能提這些,眼下他只能依賴這傢伙了,得獻媚討饒把人哄得昏頭才行!
「動動你的腦子,有傳送陣,我才能甩開那個妖修逃到這裡。元嬰期和練氣六階何止天差地別,它只要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我!還不扔下我離開!蠢貨!」
該死,他在說什麼東西?平時曲意逢迎舌燦蓮花的本事呢?
「你不是最恨殘害無辜、謊話連篇之人嗎?告訴你好了,我和霖霖是親兄妹,之前都是半妖,為了復生麒麟,曾在荒原引得妖王自相殘殺,死傷無數;你那幾個師叔師兄師弟和我們交過手,所以才騙你去買易容丹,非要跟來煉器大會正是為了不讓你們解咒。就連最開始的相遇,也都在我們算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