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緊?
傅偏樓狐疑地眯開一條縫,觸及異常柔和的容色。
漆黑的眼眸,古井無波,平靜得令人心安。
直至全然睜開雙瞳,四目相對,對面也沒有任何驚懼發狂的徵兆。
「這是……為什麼?」傅偏樓不解,「你明明是第一回……」
第一回被魔眼凝視的人,無論凡人修士,都會陷入無邊的迷障之中。
「我早就認識你。」謝征道,「自然早就領教過它。」
「照這麼說,我分明也傷害過你。」
傅偏樓有幾分遲疑,「……你不怕我?」
謝征搖頭。
傅偏樓從頭將他再度打量一遍,扯了扯唇角:「你當真是個古怪的人。」
他突然想起上一次見面,自己的隨口調笑,說他該不會是那名師弟的心障,與謝征有仇。
這麼看來,他們說不定當真有什麼過節。
可傅偏樓卻一點也不為自己的料中感到高興。
「這隻眼睛並非你的過錯,不必苛求自己。」謝征揉了揉青年發頂,「真心待你之人,又豈會在意?」
「呵,照這麼說,」傅偏樓不自在地推開他,退後半步,嘴硬道,「你也是真心待我咯?」
謝征沒有辯駁,只微微一笑。
見慣了他冷淡的神色,還是頭一次瞧見他笑。
傅偏樓不免驚艷,心尖一跳,頗為懊惱地移開目光。
「……也許你說得對。」
他瞧著屏風後,與謝征談論這般久,就算之前設下了隔音法陣,聲音傳不過去,從裡頭仍能望見他的影子。
可程行卻一直沒有發覺。
若是程行也見識過他的魔眼,會如謝征一般,毫無芥蒂地對待他嗎?
不用嘗試,傅偏樓也知道答案。
程行若不怕他,也不會讓他留長額發,遮蔽住那只有魔寄宿的藍眸了。
他真的有必要……再伏低做小,去乞憐那一點真心嗎?
就在傅偏樓動搖的那一瞬,茶樓再度開始晃動、崩塌。
謝征恍若未覺,至始至終,定定望著青年猶帶迷茫的側顏。
這一刻,他忽然有些後悔。
若是他……能早一點來就好了。
第一個任務者之後,還有第二個、第三個……
十世輪迴是怎樣的顛倒、瞧不見盡頭,他以前儘管有所料想,卻並沒有清晰的認知。
如今感同身受,方才知曉此間苦楚。
還有八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