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面貌變了許多,可神色流轉間,卻又有極其熟稔的地方。
「又小又難纏,偏偏是我的任務對象,不免多加費心,看顧著些。」
「起初,你警惕我,我不喜你;想著兩看兩相厭便好,無需投諸感情。我養你長大、保你平安,你乖順點讓我完成任務,這樣就能結束了。」
「可看顧得久了,好似,逐漸變得不太一樣。」
到底從何時起不一樣的,謝征已然記不清了。
只是某一日忽然意識到,他沒有辦法再將傅偏樓視為紙上輕飄飄寫出來的幾行字,而是無比鮮活的一個人。
一個有時煩神、有時貼心的,一直陪伴在身邊的人。
「等你長大幾歲,發生了些事,我便帶你去了問劍谷。之後,你就成了我的師弟。」
師兄為長,師弟為次。
前者管教後者,名正言順。
彼時,他還不能完全對傅偏樓放心,擔憂對方為魔所惑,走上歪路,成為原著中的滅世反派。
故而決斷,要始終壓人一頭。會執著於師兄這個名頭,也正是為此。
「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將你看作……」謝征斟酌了一下用詞,「晚輩。」
傅偏樓唇角一抽:「這麼多輩子加起來,你是我晚輩差不多。」
失笑地揉了揉他的發頂,在對方不虞的注視中抽回手,謝征繼續說道:
「我不知你是從何時起,對我有了不一樣的心思,又為何能分辨清楚。」
「喜歡……這究竟,是怎樣一種感覺?」
他眸色流露出幾分深思,「若論在乎,家人、友人,皆不可割捨。但那又與情愛不同。」
「我想過,是否因為我們相伴太久,這才產生了如此錯覺。可……」
傅偏樓心領神會,接道:「可我也喜歡上了你。」
「你說的那些過去,我都不記得;你陪在我身邊的這段時日,林林總總算來,尚不足一天。」
他問,「這下,還覺得是錯覺嗎?」
謝征定定望了他一會兒,斂眸無言。
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他再也無法否認,心底的最後一絲猶疑也被掃去。
不是混淆、不是錯覺,與家人的關愛、友人的投合不同。
傅偏樓真真切切地喜歡他,甚至,只在叩心境短暫的相逢中,再度淪陷於情愛。
如同飛蛾撲火一般,執拗到痴愚,灼熱到可怕。
所以,他愈發困惑,為什麼?
傅偏樓為什麼會認定是他?
謝征清楚自己並不招人歡心,不如說正好相反,上學時,討厭他的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