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承修便剝下一身龍鱗,吐出龍珠,交與青蟒,解此劫難。
「但……水患,僅是其一。最要緊的是,哪怕奪天盟拿不到幽冥石,重重濁氣積壓之下,天道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它一旦消亡,世間規矩,便全憑清雲宗那一具傀儡操縱,秦知鄰等人私慾太重,此界,遲早會被葬送。」
「與其淪落至此,在那之前,它會先一步……覆滅天下。」
「塵歸塵,土歸土,隨它一併埋葬。」
迎著一眾驚異的眼神,白承修神色肅穆,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我問它,可有辦法挽回?」
他望向傅偏樓,「它說,契機在你。」
「我?」傅偏樓愕然,「我又能做些什麼?」
「上古大妖與無垢道體,之所以不同尋常,是因血脈之中,被賦予了一部分天道法則。」
白承修道,「人取清氣,妖取濁氣,箇中有所差別。而你身上,同時流淌著兩方血脈……是真正的天道之子。」
——天道之子。
傅偏樓不是首回聽見這個說法了,但無論聽多少遍,都那樣諷刺。
書中被寫為滅世反派的人,居然是天道之子?
可笑至極,匪夷所思。
他扯了扯唇角,問:「天道要我怎麼做?」
「……它要你去幽冥見它。」
幽冥。
謝征蹙眉,又是幽冥。
喚他的那道聲音,也口口聲聲叫他前去幽冥。
傅偏樓則看著白承修,眸色晦暗不明:「所以……獸谷外的毒瘴,是你,不,你與天道弄出的東西,為了幽冥石不被奪天盟拿走?」
白承修道:「是。」
「會留下玉簡,又諸多布置,是為了將能前去幽冥的這塊石頭交到我手裡?」
「……是。」
「為了這……甚至不知是真是假的一句話。」傅偏樓攥緊手指,嗓音隱忍,「你就放棄了自己的生路?甘願死在獸谷?」
「明明,」他咬牙,「明英真人說過,你有一線生機……能留殘魂這般久,你怎會沒有活下來的辦法?」
他也知曉,這話很蠻不講理。那時事態緊迫,秦知鄰也不是什麼蠢貨,白承修的死,是必然要發生的事情。
可他禁不住去想,倘若、倘若白承修能活著。
他的……父親,還活著的話。
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