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鎮口集市一圈下來,傅偏樓懷裡塞滿了吃食點心,嘴也沒停過,不免口乾舌燥。正巧瞅見路邊一家茶樓尚且開著,便一合計,打算進去歇歇腳。
撩開門帘,傅偏樓往四下一掃,還未尋到茶樓夥計,先瞧見三位極其醒目的年輕男子。
「果然來了。」
身著素色衣裳、瞧著最為俊秀可親的那個靦腆一笑,收起指間撥弄的銅板,出言招呼,「偏樓哥,這邊!」
他身旁樣貌相似的紫衣男子放下茶盞,沉吟道:「不錯,比上回准。」
對面抱臂而坐,一臉生人勿近的玄衣男子丟來一道眼神,沖他輕輕頷首。
傅偏樓唇角一抽——陳不追、陳勤、楊不悔。
不是太虛門那師徒三人,又是誰?
「小草?」他又好氣又好笑地走過去,「我說怎麼左右不見你人影……守株待兔呢?」
「路過此處,心有所感,算了一卦。」
陳不追認真道,「今夜天象所示,可得償所願,便在此等著了。」
「看來,」裴君靈忍俊不禁,「不追法力又有精進?」
傅偏樓接過賠罪的茶水,不冷不熱,捧在手心,溫度適宜,不由嘆了口氣:
「再這麼下去,早晚得成神棍。」
陳不追抿唇而笑,看向他身後,眼睛一亮:「謝大哥!」
「不追。」謝征頷首,又轉向另一邊,「楊道友、晚風真人。」
陳勤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張了張嘴,最終狠狠一拍他的脊背:「叫什麼真人,一群修為都比我高的……好!我就知道你沒死,問劍谷的命牌真沒個用,不如太虛門,哈哈哈!」
「小二,」他轉頭喚道,「上壇酒來,別來無恙,當浮一大白!」
陳不追無奈扶額:「舅舅……這裡是茶樓,你別為難人家。」
那廂,楊不悔湊到傅偏樓跟前,設下隔音陣法,俯首低聲道:「盟主,關於謝道友的事,前不久,獸谷一處過路酒齋傳出過消息,我已叫他們將此壓了下去。另外,近來清雲宗……」
傅偏樓也無奈扶額:「怎麼一上來就說這個?今晚可是上元節。」
「若是可以,我也不想如此。」
楊不悔幽怨抬眼:「那煩請盟主莫要動不動失蹤,前不久出事,還是拜託了不追師兄才得以解決……您看呢?」
傅偏樓:「……」
合著是興師問罪來的。
一行人好久不見,又經生離死別,有許多話,一壺茶喝得吵吵嚷嚷,亂七八糟。
好在有陣法,聲音傳不去外邊,不至於打攪茶樓的其他客人。
氣氛融洽,故舊重逢,就連一貫冷清的謝征面上,也不由帶出淡淡微笑。